然而留在家中的许菀莹却并不知情。
直至丈夫陈同实与公公陈永烨回房更衣,随口提起一会儿要去二房用膳,她脸色顿时就变了。
“去二房?”许菀莹扶着丝毫未显怀的肚子,声音拔高,“这般天气,我还要走去那边院子里用饭?难道我就合该迁就?”
陈同实皱眉,低声道:“父亲已答应了,拾安也是一片好意,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许菀莹眼圈一红,猛地捂住小腹,声音带上了哭腔,“哎呦……我这肚子……方才一走急,就觉得抽着疼……怕是动了胎气了!”
她这话一出,陈永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陈同实也慌了神,连忙扶她坐下,一叠声地唤人去请大夫。
原本说好的一顿家宴,顷刻间人仰马翻。
只是二房独自用完素宴后,同样的初孕的祝晚凝,却坐在前往茶庄的马车上……
马车行得极稳,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和平时相比,几无颠簸。
祝晚凝斜倚在柔软的棉垫上,右手抽屉里是触手可及的果脯梅子,左手是柔巾和漱口玉盆——今日这车驾,怎么地格外舒适妥帖。
前头驾车的马夫听得车内动静,笑呵呵地回头隔着帘子道:“二少夫人不知,这马车可是二爷前几日亲自盯着工匠们改了又改,连车轮子都包了软皮,就怕有一丝不稳当,颠着您和小主子呢。”
祝晚凝闻言,唇角忍不住了弯弯,心下好笑——这个陈拾安真是会装,面上实在云淡风轻,背地里大动干戈。
正说话间,马车行至一段僻静巷道。
祝晚凝只觉耳边有轻轻一声风啸,车帘猛地被人掀起。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入车厢之内!
事出突然,车厢内的如意第一时间扑在了祝晚凝身前。
守在祝晚凝身侧的两名武婢反应极快,立刻出手擒拿。
然而来人身手远超预料,不过电光火石间,两名训练有素的武婢竟被精准地击中了穴道,软软倒在一旁,失去了意识。
——这两人是陈拾安特地挑选,武艺已算高超,居然没有回手之力
那闯入者气息微乱,立刻压低声音道:“夫人莫惊!在下绝非歹人,实是遭人追捕,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恳请夫人容我暂避片刻!”
说着,他猛地扯下遮面的布巾,露出一张极其俊朗的面孔。
祝晚凝先看见的,他那双眼睛,眼瞳竟如瀚海星辰,底色又是深邃的湛蓝色。
寻常妇人遇此变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祝晚凝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武婢,再落回这双焦急的蓝眼睛上,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车厢外,车厢顶上,墨一、墨三、墨五、墨七均立即到达,随时待命。
祝晚凝的身边,明暗皆有人相护。
此时,她异常冷静,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如意,手上早已从袖袋中摸出一物——
正是陈拾安送她的火铳。
她将铳口稳稳抬起,对准了那不速之客的胸膛。
声音平静冰冷:“有无恶意,不是你说了算。现在,慢慢说清楚,你是谁,为何求救,又为何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