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阳恭敬行礼回话,“回殿下,正是卑职,卑职与李捕快交好,他不善言辞,卑职怕他冒犯殿下,所以才帮他解释。”
四皇子接着问:“你如何得知张三和那孕妇的关系?”
“卑职也只是猜测,在女子下去时,山匪正好被带上来,卑职碰巧看到张三看了那孕妇好几眼,所以才有此猜测,还是殿下英明,愿意相信卑职。”
“哈哈哈,钱捕快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在大理寺当个捕快有些屈才了呀。”
“四皇子殿下厚爱了,殿下可是在等杨知州。”
“是啊,这杨知州怎么还没来。破椅子,坐的本皇子腰酸。钱捕快觉得张三的话有几成可信?”
“回殿下,卑职没听出什么破绽?”
“是啊,本皇子也觉得他没有说谎。可有李铁牛父女的下落?”
“卑职问过这些山匪,他们父女俩确实来过,不过住了两晚就走了,跟李铁牛接触最多的是二当家薛武,在打斗中死了。”
“你说,他们父女会不会是被赶走的,李铁牛想报复这些山匪,所以骑着马引我们过来?他的马在这,那人又在何处呢?”
“这……,卑职不知,请殿下恕罪。”
“钱捕快不必这般拘谨,本皇子就是随便聊聊,不知就不知,何罪之有。那咱们聊点钱捕快知道的吧,五年前的案子,钱捕快不可能没听过吧。”
“回殿下,卑职有所耳闻。”
“那就讲讲你听到的吧。”
“殿下,五年前的这个案子是刑部主办,卑职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未知全貌,实在不敢信口开河。”
四皇子笑笑,“你呀你呀,也太过小心谨慎了,真是一点把柄都不给人留啊。既然这样,那本皇子来讲给钱捕快听吧。负责那次押送的刘翰林,是我表哥,我与表哥自小感情深厚,跟皇兄、皇弟们比起来,他才像我的亲兄弟。”
钱阳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有种预感:今天他会听到很多不得了的消息。就是那种,多听一条,能早死一年的要命消息。唉,嘴能闭上,为什么耳朵闭不上。
“那次押送赈灾银,是母妃帮忙争取的,本来以为是个轻松的差事,表哥回来之后,职位能往上动一动,没想到是个要命的。表哥入狱之后,我想去牢里看他,可母妃说,我去不得,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证据帮表哥翻案。
她找人誊抄了一份表哥的供词。表哥去的这一路都很顺利,他每次休息启程都会检查一遍箱子的封条是否完好。到了湘洲,箱子打开,居然是石头。在封箱之前,表哥明明看过,都是一箱箱的银子。
他想找百夫长问问,可连人都找不到,这才发现这些士兵都畏畏缩缩的,还很散漫,根本就不像京郊大营出来的人,找了几个问话,他们都说是表哥找的他们假扮士兵,说表哥是商人,害怕被劫,找他们假扮士兵帮他押送货物,事成之后一人给一两银子。
不管抓哪个出来问都是这套说辞,表哥百口莫辩,他没有做过,可完全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一路他一直关注着赈灾银,并未注意这些士兵。平时传话的士兵叫赵四,明明今早出发前还在的,现在人也没了。湘洲的知州上报给皇上,皇上派钦差过来调查,带表哥回京。所有人都觉得是表哥贪墨了赈灾银,表哥被下狱。
我和母妃自然是相信表哥,却无从查起,那些假扮士兵的是几个村的村民,刑部的人拿着表哥的画像去几个村调查,村民都说是表哥找的他们,大概在二十天前,就在村口召集的,男女老少都看见了,几个村子的人都能做证。
可表哥那时人在京城,刑部的人怀疑表哥是偷偷出京的,我和母妃都认为,是有人假扮的表哥,可没有线索,想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皇上限刘家十日内凑齐十万两,外祖父和舅舅想尽办法凑钱,变卖田产铺子,把尚书府直接搬空了,母妃也把能卖的首饰拿去卖了,连卖带借才凑齐这十万两。刑部把静洲和澄洲翻了个底朝天,一锭银子都没找到。遥洲当时也查了,估计是走个过场,再加上杨知州,注定是会一无所获的。
表哥在牢里待了两个多月,没有受刑,但他心中郁结,在狱中得了场风寒便病逝了。舅舅几乎是一夜白头,从那之后一蹶不振,外祖母急火攻心,卧床不起,没过多久也去了,刘家只剩下外祖父在强撑着。母妃在宫中也越发艰难。
皇上没有处置刘家,也没判表哥贪墨赈灾银,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没有人再提起,就像没发生过,只是刑部多了个卷宗。可我没放弃,我找人画了薛文的画像,想找到这个人。表哥走在队伍前,他在队伍后,我一直坚信出问题一定在他身上。
如今找到了,却牵出更多,本皇子一定要找出这背后之人,他害了本皇子外祖一家,钱捕快,你说,把他碎尸万段,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