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婉把女儿哄睡,躺在她旁边,睡不着开始想白天的事,她直觉那位夫人不会这么快就放弃,可能还会派人来,莫名有些理解当年她爹的心情了。她出嫁前每天都能听到她爹骂陆峰,说他拐走自已的宝贝女儿,自已有多舍不得,都怪他自已没看住,云云。
可,女儿还不到一岁啊,她这个当娘的就要有危机感了吗,这也太早了吧。苏静婉轻戳女儿的小脸,很凡尔赛的想,看来女儿生的太漂亮也是种苦恼啊。
如苏静婉所料,翌日辰时末,司府的管家敲开满春楼的大门,说是来买孩子的,龟公把人让进厅堂,有了昨日的教训,特意又问了一回,是买还是卖,管家倒是很和善,又答了一遍。
有丫鬟上楼通报,王妈妈听完没着急下楼,先去找了苏静婉,把苏静婉拉到一旁,两人嘀嘀咕咕半天,王妈妈才出去,苏静婉看看女儿,此时陆朝雪正在努力往前爬,春桃在旁边拍手叫好。
陆朝雪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能爬了,可是很累,爬一会儿就得躺下歇一会儿,顺便想一想为啥爬的这么费劲。首先动作肯定没问题,那是缺钙吗,还是因为晒太阳晒得少啊,总不可能是因为太胖了吧。
王妈妈带着柳红、柳绿下楼到大堂,司府管家端正的坐着,不急不躁,后边站着个家丁,桌上还放着几包东西。听见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司府管家起身见礼,客气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听说这位客人也是来买孩子的,不知您怎么称呼啊。”
“鄙人姓周,是个管家,和昨日来的嬷嬷同在一个府上,主子知道昨日的事,训斥了嬷嬷和丫鬟,是她们太失礼了,这些东西就是给妈妈赔罪的,是唇脂香膏螺子黛那些小玩意儿,想着姑娘家应该会喜欢这些东西,还请嬷嬷不要嫌弃。”
“周管家太客气了,昨日也是我招待不周,既然是些小玩意儿,这些东西我就厚颜的收下了,但是,恐怕要让周管家白跑一趟,还请您回去转告司夫人,这孩子我是多少银子都不会卖的。”
周管家正要说什么,王妈妈抬手制止,接着说:“您就算没去过青楼,也肯定听说过吧,我们就是一群苦命的女子,既然进了这楼里,也不指望着有朝一日能遇良人,嫁人生子,只想着在这楼里互相陪伴度过余生。
可这孩子的到来让我们有了盼头,她就是老天赐给我们的宝贝,我们都把她当成是自已的女儿,有她在就有了希望,她就是照亮我们黑暗人生的一束光。我们这一辈子……”
王妈妈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后来干脆说不下去了,用帕子擦着眼角,柳红柳绿在后面低头擦眼泪,周管家嘴唇嗫嚅几下,还是没说出来话。
这种情况他还能说什么,我要买你们的盼头、你们的希望、你们的光,你开个价吧。咦~,光是想想都好过分,根本说不出口啊,最后也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家丁走了。
王妈妈让龟公送一送,大门一关,王妈妈一甩帕子,哪有一滴眼泪,眼圈都没红。周管家回到府上,司淮澈就在正厅门口坐着,看周管家两手空空,还有躲躲闪闪的眼神,不用问就知道是什么结果。
司淮澈不吵不闹,带着彳水走了,边走边盘算,先礼后兵,礼过了,那就该兵上了,绕了半天,还是得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