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一把按住急得要跳起来的哪吒:“你师父既然让你去西岐助阵,就乖乖听话。”
哪吒张了张嘴,却在看清云拂眼底的深意时蔫了下来。
他耷拉着脑袋用火尖枪戳地,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炮仗:“......知道了。”
敖光看哪吒这个样子,忍不住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云拂反手按住自家道侣的袖角,冲哪吒眨眨眼:“急什么?战扬之上自有重逢之日。”
眼见少年倏然抬头,她又补了句,“我何时骗过小孩?”
“当真?!”哪吒眼睛唰地亮起来,都顾不上计较“小孩”这个称呼,转身就冲着敖丙傻笑。
那灿烂模样看得太乙申公豹齐齐别过脸去。
她没说的是——两军对垒当然算“相见”,至于各为其主时的刀光剑影,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敖丙垂眸轻抚环绕哪吒周身的混天绫。这孩子到底敏锐,已经想到日后截教弟子与玉虚门人兵戎相见的局面了吧?
敖光自然明白其中关键,但瞥见云拂眼底那抹熟悉的促狭神色,紧绷的心绪又渐渐平复下来。
说到底,他并非紧张哪吒,而是敖丙——
敖丙生性纯善,若真要与挚友生死相向,怕是比剥皮抽筋还要痛苦。
思及此,敖光忍不住又瞪了哪吒一眼,却见那小子正没心没肺地掰着敖丙的手指头数战后再见的时日。
方才说要拜入截教时还掷地有声,临到真要动身,申公豹却踌躇起来。
他圆睁着一双绿色的眸子望向云拂:“......师姐可否同行?”
云拂突然明白方才太乙为何那般轻易就消了气。
谁会真的和猫猫置气呢。
她无奈摇头:“罢了,我陪你们走一趟。”
敖光还未来得及垂眸,就被云拂拽住了袖角。
“正好,你也该见见我师父了。”
敖光先是一喜,随即整条龙都僵住了。那种紧张感如潮水般漫上来,比被孔宣眼神锁定时要强烈百倍。
一行人即刻动身,哪吒却死死拽住敖丙的袖角不肯松手。
太乙看着自家徒弟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方才与申公豹吵架的火气彻底消了,只剩下满心无奈。
“敖丙,你答应我......”哪吒声音闷闷的,手指绞着对方的衣带,“要快点来战扬找我。”
敖丙压下心头酸涩,伸手揉了揉哪吒的头:“知道了,你要乖。”
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兽。
直到李靖和殷夫人的脚步声临近,哪吒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他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消失。
哪吒一动不动地站着。
李靖带着殷夫人先行离去,太乙最后拍了拍他的肩,也转身离去。
哪吒仍站在原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像一柄插进大地的红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