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得了哪吒叮嘱，虽有心想说什么，却只能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何尝不想提醒师兄弟们？

可若贸然开口，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牵连哪吒——毕竟这消息来自商营的敖丙。

思虑再三，太乙终究选择了沉默。

阵中煞气翻涌，西方二圣暗中改动的阵法已然发动。

原本就凶险的十绝阵，此刻更是化作吞噬仙道的深渊，专为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闭其胸中五气而设！

——轰！

阵内光华乱闪，道道金仙气息骤然萎靡。

当尘埃落定时，十二位仙人个个面色灰败，千年修为荡然无存！

“师父！”哪吒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太乙真人。

太乙虽同样法力尽失，但因早有防备，倒比文殊、普贤等仙多留了几分清明。

他借着徒弟的臂力站稳，苦笑道：“无妨...此番倒是应了劫数。”

杨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踉跄而出的玉鼎真人。向来清冷出尘的师父此刻发丝微乱，唇色苍白，攥住他手腕的指节都泛了白：“速去玉虚宫……请师尊！”

话音未落，其余金仙接连跌出大阵。广成子道袍染血，赤精子面如金纸，慈航的玉净瓶裂开细纹……昔日威震三界的昆仑十二仙，此刻竟狼狈如凡人。

忽闻九霄仙乐飘摇。

“不必请，吾已至。”

元始天尊乘九龙沉香辇破云而来，衣袂翻飞间，圣威浩荡。十二金仙强撑行礼：“弟子无能……”

“此阵专为削尔等修为而设，非战之罪。”元始眸光扫过众弟子，手中白玉如意忽地绽出万丈清光。

西方二圣见状大惊，当即撤手遁走。

只见如意轻挥，那困住西岐大军、废尽金仙法力的十绝阵，竟如薄冰遇烈阳，转瞬土崩瓦解！

烟尘散尽，元始回首淡淡道：“殷商气数已尽，尔等且随大军前行吧。”

准提圣人面色阴沉，指节捏得泛白：“好一个元始！量劫期间圣人不得出手的规矩，可是玄门自己立的！如今他公然破阵，道祖不拦，截教不语——这算什么！”

接引圣人长叹一声，脸上愁苦更甚：“元始只是出手护住弟子性命，算不得越界。至于通天……”他摇了摇头，“终究太重同门之谊了。”

二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可道祖默许，截教无声，他们这“局外圣人”更无立扬指责。

准提忽然眯起眼睛：“那哪吒在伐纣战扬上连斩多少截教仙，若入我西方，必是护法明王！”

接引惋惜道：“魔丸灵珠本同源，你看他们几次交手都难分胜负。”忽而苦笑，“可惜如今截教那里也找不到机会渡敖丙……”

准提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怪哉，先前灵珠与魔丸分明形影不离，如今怎会真成了死敌？”

接引轻转念珠，叹息道：“终究是教派有别。纵使起初因师命不得不战，可哪吒枪下亡魂，尽是截教同门......”

“情谊再深，也抵不过血债累累。”

二圣虽遗憾未能渡得哪吒，但见十二金仙修为尽废，倒也稍感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