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秩序已成，往后三界皆受管辖，我这般旧日大妖，迟早无处容身。”

“况且——”

他叹了口气，掰着手指数道：“最恨贫道的镇元子，如今是地仙之祖，执掌地书，在地仙界几乎与圣人无异！”

“第二恨贫道的陆压，如今已不是娲皇宫散人，而是天庭‘太阳星君’，背后站着女娲娘娘与元始天尊……”

“再算上通天教主那暴脾气……贫道若再留在东方，怕是早晚要被挫骨扬灰！”

“思来想去，唯有西方极乐，方是贫道容身之所！”

接引和准提一听鲲鹏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这厮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接引面色愈发愁苦，叹气摇头：“道友，西方贫瘠，实在容不得风波啊……”

准提也委婉劝道：“妖师，不如去幽冥地府躲躲？后土娘娘慈悲，说不定……”

快走快走！别连累我们！

鲲鹏见状，突然冷笑：“二位圣人莫不是忘了——当年紫霄宫中，那第七个蒲团，可是贫道‘让’出来的！”

你们成圣的机缘，还是靠我“让”的！

准提接引脸色骤变。

你还真敢说？你那是技不如人，被打下去的！

鲲鹏不慌不忙，幽幽道：“那红云陨落……妖族败亡……这些因果，圣人当真要贫道一一道来？”

当初你们暗中推波助澜，好处全拿，黑锅全甩给我。

现在想撇清？没门！

接引准提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准提才阴沉着脸道：“鲲鹏，你待如何？”

鲲鹏躬身一礼，语气却强硬：“只求西方庇佑，了却这段因果。”

接引沉默良久，忽然指向池中。

只见燃灯、文殊等人浸泡其中，周身佛光缭绕，面目祥和，早已没了曾经的凌厉之气。

“鲲鹏，你可看清楚了。” 接引缓缓道，“入此池者，需褪尽前尘，斩断因果。”

“出来的……可就不再是‘妖师鲲鹏’了。”

鲲鹏头铁，既然决定了入西方，便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八宝功德池。

“哗啦——”

池水泛起涟漪，佛光粼粼，功德之力如丝如缕，缠绕而上，开始冲刷他的妖身。

准提看着他在池中捻了捻脸上的鸟毛，左右转悠两圈，最后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心里一阵无语。

接引倒是淡然，但目光扫过鲲鹏那标志性的鸟羽和鸟嘴，仍忍不住想起当年紫霄宫之事——

那时，元始当众斥责鲲鹏：“披毛戴甲之辈，也配与我等同坐？”

此话一出，鲲鹏被打落蒲团，成了紫霄宫最大的笑话。

也正因如此，鲲鹏的“鸟相”反倒成了他执念的一部分。

后来帝俊强行让他收起翅膀，以人形示人，可那一脸鸟毛，他却死活不肯变，甚至越修越明显。

——可入了八宝功德池，便由不得他了。

接引叹息一声，道：“罢了，待功德灌体，他自会脱胎换骨。”

鸟毛也好，妖气也罢，都会被佛法净化。

准提揉了揉眉心，勉强安慰自己：“好歹是个准圣大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