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光也连忙跟着行礼，乖巧唤道：“大师伯。”

老子微微颔首，应下敖光这声称呼，敖光顿时眉开眼笑。

老子目光转向云拂，淡淡道：“孔丘来访之事，是你的手笔吧。”

云拂眨了眨眼，也不狡辩，笑眯眯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师伯。”

老子神色不变，却并未责怪。

——他不仅不反感，反而乐见其成。

其一，孔宣已是截教副教主，他若有所成，截教气运必然更盛。 而通天这小徒弟的手段，老子早已见识过——此事必成。

其二，道教明面上低调发展，暗地里却已在未来显学中埋下伏笔。 即便日后西方大兴，真正主导人间思想的，依旧是玄门一脉。

更何况，如今人间诸子百家争鸣，看似纷乱，实则根系皆与玄门相连。无论哪家兴盛，最终受益的，仍是道门。

老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云拂，问道：“你特意去求伏羲，将卜卦之道整理流传，是为什么？”

云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然道：“为了龙族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如今敖光是我道侣，龙族也算是我下属，等龙族成为人族图腾，气运稳固，截教自然也能分润些好处。”

敖光生怕老子对云拂不满，连忙上前一步，郑重道：“大师伯，我龙族对云拂真君的筹谋十分感激，全族上下皆愿听命于真君！”

我的一切都是我媳妇的，我们龙族也全都听我媳妇的！

老子闻言，神情依旧淡然。

他本就不在意这些——连孔宣之事他都能默许，龙族若能兴盛，截教自然受益，又何须阻拦？

不过，敖光这般态度，倒是让他满意。

自家小辈若是恋爱脑，那自然不可取；但倘若恋爱脑的是别人家的小辈，且一心向着自家，那可就太好了。

于是，老子难得地缓和了神色，对敖光微微颔首，甚至温声说了两句勉励之语。

敖光受宠若惊。

老子抬眸看向云拂，缓缓道：“伏羲所整理的卜卦之道以《周易》为名，流传于人间。但你若只想为龙族筹谋，真正能汇集人族气运的人主尚需多年才会降生，何必如此着急？”

帝星归紫微大帝所掌，而如今的紫微大帝正是自家二弟。因此，人间帝王的更迭，又岂能瞒过老子？

云拂见老子洞若观火，不由心悦诚服：“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她顿了顿继续道：“大师伯，《周易》是人皇伏羲的道，人间万事万物皆可溯源于此。我们玄门弟子在人间建立的学派，看似百家争鸣，实则理论根基都受《周易》启发。”

明面上，这些学派与玄门毫无瓜葛，千百年后，后世溯源之时，只会发现，它们皆承自《周易》。

老子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这丫头竟想出如此妙计！

化整为零，将玄门之道隐于百家之中；绑定人皇伏羲的《周易》，纵使天道有意打压玄门，也无可奈何！

况且，今日孔丘前来请教，他日其他学派创立者，想必也会如此。诸子百家相互借鉴，彼此融合，最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那时，玄门之道早已潜移默化，深植人族文明之中，纵使西方大兴，也夺不走这根本！

老子微微颔首，难得赞许道：“做得好。”

云拂眼睛一亮，心中暗喜。

敖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见自家道侣被圣人夸赞，顿时与有荣焉。

老子想了想，又提点道：“如今人族对龙族已颇为信任，可让龙族适当显化于明君身侧，以印证《周易》‘潜龙勿用’‘飞龙在天’之理。”

他执起案上竹简，淡淡道：“如此，既全了龙族气运，也令《周易》之说深入人心。”

云拂眸光一亮，当即拉着敖光行礼：“谢大师伯指点。”

敖光虽不太明白其中玄机，但见云拂郑重，也跟着老老实实行礼。

老子淡然点头，随即摆摆手道：“我如今是周王室守藏室之史，尚有典籍需整理，你们且去吧。”

云拂和敖光不敢耽搁，恭敬告退。

离开守藏室后，云拂揉了揉脑袋，小声嘀咕：“没想到大师伯也要为凡间那点微薄俸禄工作啊……”

敖光也有些疑惑：“圣人来人间传教，也要封印修为吗？”

——啪！啪！

两人后脑勺同时挨了一记无形的敲打，疼得龇牙咧嘴。

老子无语的声音直接在二人脑海中响起：“吾不过是为不引人注目，才以凡人之身行走。凡人都需生计，守藏室之史既能接触人族典籍，又能掩人耳目，何乐不为？”

云拂捂着脑袋，彻底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