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想了想，眉眼微弯：“差不多吧。”

她居于玉帝之下，而嬴政日后当为紫微大帝座下神君，论品阶，二人应当同级。

嬴政听了，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在乎权势高低，只要能像她这般逍遥自在，修为通天，便足矣。

至于其他的……待他登临神位，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之色。

嬴政不再担忧身后事，甚至提前知晓自己终将位列仙班，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整个人松弛下来，更加从容地摆弄他的万里江山。

敖光回望着他翻阅奏章的背影，对云拂道：“真的不告诉他，秦朝只能存续二世？”

云拂微微摇头，眼底浮现一丝罕见的柔软：“实在不忍心。”

她顿了顿，又道：“如你所说，等他上了天庭，成了神仙，再知道也不迟。”

敖光侧目看她，语气微妙：“我还以为……”

云拂轻笑：“以为我会不顾一切告诉他，甚至替他逆天改命，强续大秦气运？”

敖光不语。

云拂对嬴政的关注，确实远胜常人。至少在他漫长的龙生里，从未见过她对谁这般上心。

云拂看着嬴政拿过一卷新的竹简展开批阅，神色淡然：“归根到底，我对他有所谋算，才会如此关注。”

“而如今，我想要的已经到手了，何必再为一个凡间王朝费尽心思，甚至逆天而行？”

她语气凉薄，仿佛人间帝王的兴衰不过浮云。

可敖光心头却蓦地一热，低声问：“谋算什么？”

云拂抬眸，眼底似有星河流转：“谋算你的龙族。”

谋算龙族气运，谋算四海权柄，谋算截教兴盛的契机。

她本不必解释，可她偏要这样说。

敖光心中激荡，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龙息灼热：“好。”

他知道，她终究也是为了截教，为了她自己。龙族兴盛，她与截教皆能受益。

可她既然这么说，那他便心甘情愿，将龙族的一切，乃至自己的一切双手奉上。

敖光低头，唇几乎要覆上云拂的眉间。

云拂却忽然抬手，指尖抵在他唇上，眸光微闪：“我有些想法。”

敖光气息一滞，无奈退开半步：“……什么想法？”

云拂眯起眼，望向西方天际，眼底冷意渐生：“西方那两位，早就算定秦二世而亡，虽然本就是天意，可到底遂了他们的意。”

她指尖微微收紧，袖中仙灵之气无声翻涌。

“我很不爽。”

敖光低笑：“你要做什么？”

云拂勾唇，笑意冷冽：“他们想借秦亡之局谋算东方气运，我偏要给他们添点堵。”

她转身便走，广袖翻飞如云：“走，回去找师父。”

敖光一怔，下意识拉住她手腕：“……不是才出来？”

云拂头也不回：“再回去。”

“......”

敖光无奈，却仍被她拽着踏入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