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么……”
他略一思索,选定了两个道家弟子。
“萧何,张良。”
数日后,沛县县衙多了一名温厚谦和的主吏掾,做事稳妥,账目清晰,很快便与当地一个豪爽大气的亭长熟络起来。
“刘季兄,今日公务已毕,不如去喝一杯?”萧何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
刘邦哈哈大笑:“走!萧兄请客,我可要喝个痛快!”
张良,则落于下邳一带,隐于市井。
待到风云际会之时,便是他入局之机。
金鳌岛闭关多年,如今众仙出关,敖光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了。
多宝道人见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别扭,甚至主动与他论道;云霄仙子偶遇他时,竟破天荒地赠了一壶琼浆玉液,说是贺礼;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孔宣,也不再捉弄他,态度可以说是春风和煦。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敖光心里暗爽,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正悠哉悠哉地在岛上晃荡,迎面却见自家道侣踏云而来。
“逛够了没?”云拂挑眉,似笑非笑,“该走了。”
“这么快?”敖光嘀咕,“嬴政那小子升个仙而已,至于这么急?”
云拂一听,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哟,龙王这是……吃醋了?”
敖光立刻板起脸:“胡说!我堂堂东海龙王,会跟一个凡人小子计较?”
云拂眸中笑意更深,忽然贴近他耳边,轻声道:“放心,我最看重的……始终是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敖光耳尖一烫,还没来得及反应,云拂已抽身退开,衣袖一拂,笑吟吟地牵住他的手:“走吧,接完嬴政,咱们去瞧瞧敖丙?省得你整日惦记……”
敖光轻咳一声,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淡然:“咳,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勉为其难陪你去一趟吧。”
始皇三十七年,咸阳宫,夜。
嬴政从梦中惊醒,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陛下?”值夜的宦者闻声而来,小心翼翼地点亮宫灯。
嬴政闭了闭眼,沉声道:“传赵高。”
次日,一道诏令震惊朝野。
始皇帝将再度巡游天下!
赵高跪在殿中,眉头紧锁:“陛下,龙体为重,长途劳顿恐怕……”
话未说完,嬴政的目光已淡淡扫来。
那一瞬,赵高如坠冰窟,所有劝谏之言尽数哽在喉间。
“朕想看看,这天下究竟是什么模样。”嬴政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赵高俯首:“……遵旨。”
退出大殿后,他回头望向紧闭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扶苏仍在边疆,陛下却执意离都……
沙丘行宫,夜雨潇潇。
嬴政倚靠在榻上,呼吸渐弱,眸光却仍清明如昔。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
但他并不恐惧,甚至没有半分留恋。
万里山河固然壮阔,可比起凡尘的权柄,他更期待云拂曾许诺的仙途。
“来人……”他声音嘶哑,却依旧威严。
侍从跪伏于殿外,无人敢贸然入内。唯有赵高垂首趋步上前:“陛下,臣在。”
“拟诏——”嬴政缓缓阖眼,一字一句道,“命扶苏……速归咸阳,主持丧仪……继位。”
赵高指尖微颤,面上却恭敬如常:“臣遵旨。”
嬴政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蒙毅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