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拜入师门时，甚至比小师弟还要不如。

可那时候，光阴以会元计，天地尚且混沌无序，她有足够的时间嬉戏玩闹，也有足够的机缘在后来登临高位。

而如今……小师弟生得太晚了。

这天地早已定下秩序，若无足够实力，纵使顶着“圣人弟子”的名头，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终究难逃被各方势力倾轧的命运。

她轻轻叹息，“有些心疼小师弟。”

通天目光微敛，低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指尖轻叩案几，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即便最初收他为徒，只是为了插手西方之事，借他落下一子……”

“可既然入了我门下，便不能让他沦为弃子。”

“总要为他谋一条生路。”

不能让他在失去利用价值后，被随意丢在一边。

敖光坐在一旁，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那猴子是真惨……

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以为自己遭遇了世间最大的不公，可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头再看，却全是长辈们沉甸甸的谋划和苦心……

委屈吗？可这份委屈背后，是无数人为他殚精竭虑。

欢喜吗？可那些受过的苦楚，终究是实实在在的。

这世间的事，从来难分对错，只论因果。

云拂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师父，您叫我们来，不会就只是为了问小师弟的情况吧？”

通天被她这双清凌凌的眼眸一盯，莫名有点心虚，立刻摆出一副慈师的模样，温和笑道：“怎么会呢？这不是许久不见，师父关心关心你的近况嘛！”

云拂将信将疑，但很快就在通天一句接一句的“最近修行如何？”“可有什么不懂的？”“龙宫那边可有烦心事？”中逐渐迷失自我，开始乖乖作答。

问着问着，她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我还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

敖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时，就见这对师徒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一个嘘寒问暖，一个满面春风，甚至隐隐透出几分“几百年不见，师父想死你了”的肉麻氛围。

敖光：？

什么意思？

云儿这是打算住金鳌岛了？

他沉思片刻，默默点头。

那就先不回龙宫了。

孔宣踏入大殿时，见殿内热闹非凡，眉梢一挑，笑得意味深长。

“难得啊，真是稀客。”

云拂一听，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完了，刚刚她还在义正言辞控诉师父不关心她，结果孔宣一句话就点破了真相：明明是她自己几百年没踏进碧游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