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觉得这些秃驴,不事生产,整日念经,就该全拉去服苦役修长城。
昭明闻言,抬头瞥他一眼,凉凉道:“都当了多少年神仙了,怎么还是这副脾性?”
他可是特意回溯过嬴政的帝王生涯的。
简单来说,这位见不得任何一个人闲着。
民要耕、官要治、兵要练、士要学……但凡有手有脚的,全得干活!
幸好紫微垣的职司固定,仙官们尚有喘息之机,否则怕是连喝口茶的工夫都要被这位“勤政”的真君盯着干活。
嬴政对拓跋焘灭佛一事仍不满意,继续点评:“收缴兵器、焚毁佛经也就罢了,可那些青壮沙门,合该充入军中或发配苦役,岂能轻易放还?”
“浪费人力,愚蠢!”
昭明缓缓搁下笔,眸光微凉,似笑非笑:“真君,拓跋焘的帝位可是本君亲手稳固的。”
“你这般指摘,莫非对本君也不满?”
嬴政:“……”
他沉默一瞬,果断伸手捞过案上本该由紫微大帝亲自处理的文书,埋头批阅,一脸“本君忙于公务,无心闲谈”的正经模样。
昭明见状,唇角微扬,执起茶盏轻抿一口,借着氤氲茶雾,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嬴政批阅完一卷文书,忽而抬首问道:“华盖星君怎的还没回来?”
昭明漫不经心道:“哪吒父母出关,千年未见儿子,他自然要去玉虚宫拜见。”
“金吒、木吒当时不在天庭,待述职后,也赶去团聚了。”
嬴政皱眉:“我问的是华盖星君。”
哪吒父母和华盖星君有何干系?
昭明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对啊,你说有何干系?”
嬴政:“……”
他沉默一瞬,略显不耐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请假这么久!”
“华盖星君之职虽清闲,却至关重要!”
“旁的仙官也就罢了,他不在,人间帝王谁来庇护?”
昭明:“这些年,人间哪有什么帝王值得庇护?”
“就那些昏聩庸碌之辈,护他们作甚?”
嬴政语塞。
他当然知道敖丙的身份,即便整日不上值,三界之内,也唯有紫微大帝能管束他。
余光瞥见昭明刚刚合上手中的话本子,神色慵懒,似乎百无聊赖。
嬴政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册崭新的凡间话本,递了过去。
随即,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敢问帝君,三尸与本尊……有何区别?”
昭明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目光如深潭静水,温柔中隐现威压:“为何问这个?”
嬴政神色坦然:“我这一身修为,皆因帝君授职而得,对那传说中的‘斩三尸’证道之法并不精通,故而好奇。”
昭明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你也想斩三尸证道?”
“可惜,世上已无鸿蒙紫气,纵使你斩尽三尸,也成不了圣。”
嬴政直视昭明,眸光沉静。
这张美人皮下,藏着的却是如此恶劣的心思。
明知道他并非此意,却偏要这般回应。
“我如今常伴帝君身侧,已是极好,不必妄求圣人果位。”
昭明轻哼一声,收回视线,懒懒道:“这样最好。”
“批你的奏章去。”
嬴政也不恼,执笔继续批阅文书。
仙生漫长,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