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脸上写满“师父您良心不会痛吗”的无语表情,云拂轻咳两声,迅速转移话题。
“修行遇到瓶颈,光闷头苦练可不行,走,为师带你去人间转转,提升下心境。”
敖烈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犹豫道:“可是玉帝命我在这鹰愁涧‘思过’……我若擅离,会不会……”
云拂摆摆手,一脸轻松:“说是‘思过’,又没人天天盯着你。咱们悄悄去凡间逛一圈,谁会知道?”
玉帝日理万机,哪会管一条小龙在不在家?
再说了,她云拂带徒弟出门,谁敢有意见?
敖烈一听,顿时放下心来,眉眼舒展,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雀跃。
他自幼体弱,母亲从不允他随意出门。
如今终于能出去看看了!
云拂见他这副期待模样,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先别急,去把为师传授的心法再运行一个小周天,稳固下根基。”
敖烈立刻乖乖点头:“是,师父!”
转身就去打坐,效率比平时高了十倍不止。
云拂推门回来时,敖光正懒散地倚在榻上,指尖勾着两块玉佩。
一块是刚刚云拂送的冰蓝龙纹佩,莹润生辉,如深海凝冰;
另一块则是青绿风灵佩,光华流转,似春风拂柳,正是当年初见时云拂随手塞给他的。
堂堂东海龙王,竟像个得了宝贝的小龙崽似的,偷偷把珍藏都拿出来盘玩。
云拂凑过去,笑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敖光抬眸,唇角微扬,指尖点了点那块青绿玉佩:“你这块玉佩,为何雕的是鹤?”
鹤振翅而飞,身下祥云缭绕。
云拂眨了眨眼,坦然道:“我虽为风灵,但总得有个寄托之物嘛。这玉佩内含木系灵力,生生不息,鹤乘风而起,云随影而动,不正合我道?”
敖光眸光微动,忽然问:“所以,这是你的贴身玉佩?”
难怪当年初见时,她随手一塞,他就能从玉佩上嗅到一缕熟悉的清风气息。
云拂笑眯眯点头:“是啊,你喜欢吗?”
敖光低笑一声,指腹摩挲过玉佩纹路:“喜欢。”
两块玉佩,一块如他深沉似海,一块似她自在如风,却都是她亲手所赠。
再抬眼,云拂身上穿的东海鲛绢流光溢彩,发间点缀的珊瑚珍珠熠熠生辉,无一不是出自东海。
他心猿意马,指尖悄悄勾住云拂的袖角,正想把人往怀里带。
却被云拂一把抓住不老实的手,无情拖起:“快起来!我对烈儿说了要带他去人间呢!”
敖光幽幽叹气:“你就是自己待不住了……”
云拂瞪他:“胡说什么?我这是为了烈儿的修行!他整日闷在鹰愁涧,心境如何提升?”
手上用力一拽,敖光顺势起身,却故意拖拖拉拉,唉声叹气地被云拂拽出门。
*
云拂和敖光带着敖烈隐去身形,行走在长安街头。
朱雀大街上,商贾云集,胡人牵着骆驼穿行,酒肆飘香,歌女倚楼轻笑,一派盛世繁华之象。
敖烈睁大眼,新奇地看着这一切:“师父,凡间竟如此热闹!”
云拂轻笑:“这便是人间烟火。”
绸缎庄的掌柜一边笑脸迎客,一边偷偷在尺上做手脚,克扣布料。
酒楼后巷,小二将剩菜倒给乞丐,转身却啐了一口:“晦气!”
高门大宅内,朱门酒肉臭,而城外流民啃着树皮。
敖烈怔住:“为何……他们明明过得不错,却还要欺压更弱者?”
云拂淡淡道:“这便是人性。阳光越盛,阴影越深。”
隋文帝崇佛,大兴善寺金碧辉煌,香客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