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族不同,他们武力有限,心眼子却多得吓人。
尤其是那位秦王,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他明明已经暗中掌控了整个长安,甚至切断了太子背后的河北士族支援,却还要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一边布局数年,蚕食太子势力,一边在明面上演‘受害者’?”
敖烈震撼地咽了咽口水,喃喃道:“这可比龙族打架复杂多了……”
云拂表示,“你们还没看全。”
“归根结底,不过是利益分配出了问题。”
这江山大半并非皇帝亲手打下,而是继承前朝政治遗产。
前朝覆灭,但士族仍在,河北士族迅速依附太子,成为他的根基。
而真正追随皇帝起兵的关陇功臣集团,却大多站在秦王身后。
“以往改朝换代,新帝身后必然是开国功臣,前朝旧臣会被清洗。”
“可这位皇帝不同,他身后不是功臣,而是前朝士族。
利益被分割,功臣得不到应得的赏赐,自然会不满。
争夺的势力多了一方,而能分的利益却少了。”
皇帝想平衡,却难以满足所有人。
太子觉得父皇偏袒秦王,秦王觉得父皇优柔寡断,功臣们更是怨气深重。
云拂总结道:“所以,最终这结局,再正常不过。”
“天下,合该是秦王的。”
她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现在,该称他一声‘唐皇’了。”
敖烈怔怔听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境真正得到了提升。
云拂闻言轻笑,“自然。天上天下,万事万物,说到底,不过一个‘利’字。”
“看透了这一点,世上便再无能蒙蔽你双眼的迷雾。”
敖烈怔然,随后深深一礼,“弟子受教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眼中非黑即白的龙族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原来三界纷争、人心浮沉,剥开表象后,竟如此简单又如此复杂。
一旁,敖光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云拂侧脸。
她谈及这些时,眼底似有星河倾落,理智又锋利,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这些话落进他耳中,分明每个字都听得懂,串在一起却仍似隔雾观花。
罢了。
一个家里,有一个人能想通就够了。
年轻的唐皇李刚刚登基,一份来自江州的密奏被呈递至案头。
此案牵涉十八年前的旧事,乃一桩血仇沉冤。
江流儿自幼被金山寺住持抚养,长至十八岁那年,老和尚终于取出当年藏匿的血书襁褓。
“你父陈光蕊,乃贞观初年状元,赴任江州途中被水贼刘洪、李彪所害;你母殷温娇为保你性命,忍痛将你抛入江中……”
江流儿持血书南下江州,暗中查访,竟发现母亲殷温娇早已假借出家为尼避世。
当年她抛子后心如刀绞,多年来一直暗中派人打听儿子下落,后因思念成疾,假意出家避世。
母子相认,抱头痛哭。
殷温娇之父殷开山联合旧部门生,将冤情直呈御前。
李世民冷笑。
“水贼谋害朝廷命官,欺君霸占官眷,逍遥法外十八年,真当朕的刀不利?”
当夜,玄甲军直奔江州,擒获刘洪、李彪。
公堂之上,江流儿亲自指认仇人。
二贼凌迟处死,陈光蕊追封忠烈,殷氏母子重归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