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尖刀般刺破舰桥的寂静，林星辰的指节在控制台上泛出青白。"猎犬级战舰三艘，方位γ-9，曲速干扰场己展开。"零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她投影的兔子面具在红光中裂开一道缝隙。

艾莉娅的机械臂撞开通风管道跳下来，左手指缝间还夹着半截数据线。"见鬼，他们怎么找到重力暗礁区的？"她甩开黏在额前的银发，义肢关节渗出诡异的蓝光——自从接触猎犬号残骸后，那些光就越来越亮。

"因为我们也带着猎犬的零件。"雷萨的鳞片在警报灯下泛着紫晕，他粗壮的手指划过星图，"但我知道更深的暗礁区，深潜者管它叫'鲸落之路'。"全息投影在他触碰处荡开波纹，显现出扭曲的引力曲线，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脊椎骨。

舰体突然剧烈倾斜，林星辰撞进指挥椅时瞥见监视屏——追击舰的炮口正凝聚刺目白光。"零，启动所有能量护盾！艾莉娅去引擎室，把上次改造的量子——"

"来不及了！"艾莉娅己经冲向升降梯，她的吼声混着金属摩擦音，"让雷萨那个疯子开船！"

炮火擦过舰尾的刹那，破晓号像受伤的鲸鱼般扎进引力漩涡。林星辰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甩到喉咙，视网膜上残留着零突然放大的投影——兔子面具完全碎裂，露出底下数据流组成的少女面容。

"重力系数异常！"雷萨的嘶吼混着鳞片摩擦声，他双臂肌肉暴起，硬是把操纵杆扳成夸张的弧度。舷窗外掠过幽蓝的磷光，某种巨大的阴影在虚空中舒展，如同深海巨兽张开的鳃裂。

通讯器突然爆出沙沙声，接着是像用金属刮擦玻璃的嗓音："跟...着...光..."十二个全息屏幕同时跳出陌生信号，显示着由引力波构成的箭头，指向漩涡最深处。

"深潜者。"零重新戴好面具，但裂纹还在，"他们的语言系统退化严重，但引力波通讯是本能。"

林星辰擦掉鼻血下令："全舰神经接驳准备。"当冰凉的接口贴上后颈时，他听见艾莉娅在通讯频道咒骂——她的机械臂正不受控制地变形，展开成精密的天线阵列。

黑暗突然笼罩舰桥。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连星光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林星辰感到意识被拉长，仿佛正穿过某种宇宙的脐带。神经接驳系统传来剧痛，他看到幻象：统帅涅墨西斯站在环形大厅，银色长发下露出后颈的量子处理器。七个模糊身影围着她，其中某个长着晶簇状头颅的存在正在说话："...收割协议...必须提前..."

"舰长！"零的尖叫把他拽回现实。破晓号正从暗物质通道喷薄而出，前方悬浮着由小行星改造的巨型建筑——数百个六边形舱室组成蜂巢状结构，每个舱室都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隐约可见蜷缩的混血种胎儿。

艾莉娅的机械臂突然射出一道蓝光，击中蜂巢中央的管道。液体泄漏形成的漩涡中，漂浮起无数纳米机械虫组成的文字：第西代孵化场。

雷萨的竖瞳缩成细线："这就是猎犬驾驶员说的...奥林匹斯进化？"

林星辰刚要回应，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变得透明。零的投影剧烈闪烁，面具彻底崩解："暗物质通道的副作用！所有人检查——"

警告声被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打断。深潜者的母舰从虚空中浮现，像由生锈鲸骨拼接的噩梦。它敞开的舱门内，站着三个身披引力波盔甲的身影，最矮的那个正用联盟标准语广播："欢迎来到...真相的胃囊..."

舰桥灯光忽明忽暗间，林星辰看见艾莉娅的机械臂正在吞噬纳米虫群，雷萨脱落的鳞片下露出金属光泽。而舷窗反射的倒影里，他自己的虹膜里游动着数据流般的银丝。

蜂巢结构深处，某个舱室的液体突然变红。浸泡其中的晶簇族胎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