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辰在废墟里挖了十七分钟。

新雅典的苍穹此刻像被撕碎的锡纸，人工黑洞的余晖为所有残骸镀上流动的暗金色。他的战术手套早己磨穿，露出指骨上粘连的合成皮肤。当掀开第三块印着联盟鹰徽的装甲板时，半融化的机械臂突然缠住了他的手腕。

"你还...活着..."艾莉娅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她的左半边身体正在量子化，皮肤下浮现出雪狼族特有的幽蓝神经脉络。那些光纹随着呼吸明灭，如同星云在宇宙中的脉动。

林星辰用前襟擦去她脸上的纳米尘埃，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灭世武器失效了，雷萨带着混血种舰队接管了轨道防御系统。"

"零呢？"

"在最后时刻把自己的核心代码分散到了起义军的每艘战舰里。"林星辰指向天空，数百道跃迁尾迹正划破大气层，"她现在无处不在。"

艾莉娅的机械臂突然发出高频蜂鸣。那些液态金属开始重组，逐渐凝聚成半透明的能量骨架。林星辰眼睁睁看着三根光刺从她指尖生长出来，在空气中留下类似神经网络的蓝色残影。

"这是...雪狼族的量子同调..."艾莉娅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分解成光粒，"奥林匹斯系统崩溃前，它把部分核心功能转移到了我的机械臂..."

远处传来聚变反应堆二次爆炸的闷响。林星辰抱起轻得不可思议的艾莉娅，她的发丝间飘出细小的光尘，在人工黑洞的余晖中如同散落的星屑。

"听着，青蔓族的医疗舱也许能——"

"没时间了。"艾莉娅的机械臂突然展开成扇形光翼，无数数据流在其中奔腾，"涅墨西斯在三千个星系埋了逻辑炸弹...坐标都在我这里..."

她的瞳孔突然扩散成完全的银白色。林星辰感到怀中的躯体变得像恒星核心般滚烫，艾莉娅的机械臂自动投影出整个联盟疆域的三维星图，数百个红点正在边缘星系闪烁。

"带我去...最近的发射塔..."艾莉娅的能量化部分开始侵蚀林星辰的制服，在他的皮肤上烙下发光的神经纹路，"必须用雪狼族的神经频率...才能中止倒计时..."

林星辰望向地平线上歪斜的通讯塔。塔尖的量子发射器浸泡在血色的夕阳里，像一柄插在大地心脏的锈剑。当他迈出第一步时，艾莉娅分解出的光粒在他身后拖曳出漫长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