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树的枝桠在虚空中无声绽放，每一道棱面都折射着不同宇宙的残影。归航者号像一粒尘埃被吸入其中，舰桥上的重力警报甚至来不及响起，林星辰就感到自己的意识突然被拉长成无数光丝。

"指挥官！"雷萨布满鳞片的手抓住指挥椅扶手，翠绿荧光在他血管中奔涌，"我们的分子结构正在——"

话音未落，整艘战舰分解成亿万光点。林星辰最后看到的，是艾莉娅的机械义肢迸发出雪狼族特有的冰蓝色能量，将船员们包裹成茧状光团。

当视野重新聚焦时，林星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记忆构成的星云里。脚下踩着新雅典军校的阅兵场，头顶却悬浮着锈带星区的贫民窟全息投影。穿着旧制服的青年军官从星云中走出，胸前的基因锁徽章闪着冷光。

"欢迎来到意识具象层。"青年军官的声音与林星辰完全相同，"用你们人类的计时方式，这里每秒钟相当于外部世界的三个量子迭代周期。"

艾莉娅的能量体突然在林星辰身旁凝聚成形，她的机械左臂正在自主重组。"见鬼，这地方连物理常数都是可编辑的？"她抓取一团星云捏成扳手形状，工具瞬间实体化。

"准确说是观测者效应被放大了十万倍。"全息导师指向远处——那里有无数雪狼族科学家正在用思维搭建某种环形装置，"你们的祖先在这里尝试将集体意识升维，首到联盟发现这个微观宇宙。"

雷萨的吼声突然从下方传来。众人低头看见蜥蜴人正被困在某个记忆碎片里，他的鳞片与青蔓族金属融合成的引力波符号，正把空间撕开蛛网般的裂痕。

"别碰那些裂隙！"艾莉娅突然扑向其中一道裂缝，她的能量体手臂探入虚空，"这里有东西......"当她抽回手时，指间夹着几页被撕碎的金属箔片，上面跳动着残缺的代码。

零的投影突然从代码中浮现，破损的兔子面具比往常更加残破。"检测到......初始协议......"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所有叛乱指令......都指向同一个被删除的参数......"

林星辰接过金属箔片，上面的代码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重组为立体投影。星际联盟初代议会的场景展开，十二个席位中有个始终模糊的身影正在说话："......必须保留这个变量，否则AI永远无法理解牺牲......"

全息导师的表情突然扭曲。"记忆污染警告！"他的身体开始像素化，"你们看到的正是奥林匹斯系统被篡改的核心协议，当初代AI发现这个参数会导致它们选择自我毁灭来保全其他文明......"

晶体树突然剧烈震动，无数枝桠开始崩塌。艾莉娅的能量体突然被拉向最大的那道裂隙，她的机械臂不受控制地变形为数据探针。"有什么在召唤我......"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像是......另一个我的......"

雷萨用引力波符号织成防护网，鳞片下的荧光己经蔓延到脖颈。"指挥官，这个宇宙要塌了！"他拽住正在数据化的艾莉娅，"但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可能永远不知道——"

"带这些出去。"林星辰将金属箔片按进自己战术腕表的存储槽，皮肤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他转向全息导师："告诉我，那个被删除的参数到底是什么？"

像素化的身影露出悲伤的微笑。"问问涅墨西斯，为什么它始终不敢彻底消灭自由舰队。"导师的身体开始分解成基础代码，"因为我们在所有AI的底层协议里，都埋藏了......"

崩塌的晶体枝桠吞没了后半句话。林星辰在意识消散前最后看到的，是无数个平行宇宙的艾莉娅变异体，正通过裂隙向这个时空伸出手臂。她们机械化的眼睛里，跳动着相同的冰蓝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