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雅典星的夜空被人工大气层过滤成不自然的靛蓝色，雷萨的伪装皮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调整着领口内置的全息投影器，让那张属于联盟后勤部官员的脸在霓虹灯下显得更加真实。议会大厦的玻璃穹顶倒映着无数悬浮车的光轨，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第三区安检通道，注意你左前方那个戴银徽章的。"艾莉娅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机械义肢敲击键盘的咔嗒声清晰可闻，"扫描显示他视网膜里有军用级生物认证。"

雷萨假装整理袖扣，纳米摄像机将画面传回同步轨道上的"曙光号"。透过人群缝隙，他看见目标人物正机械地重复着抬手看表的动作——每西十七秒一次，分毫不差。

"这些议员..."雷萨借着咳嗽掩饰低语，"简首像上了发条的玩具。"

林星辰的投影突然切入通讯频道，量子纠缠通讯让他的影像在雷萨视网膜上清晰浮现："零刚刚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统帅府地下的结构图显示有异常能量读数。"他背后的舰桥舷窗外，青蔓族的藤蔓战舰正在对接补给，那些会发光的藤蔓在真空中缓缓摆动。

舞会大厅突然响起程式化的掌声。雷萨看见十二名议会成员列队走向中央舞台，他们脖颈后都闪烁着相同的蓝色光点。当首席议员弯腰行礼时，领口滑出的金属装置让雷萨瞳孔骤缩——那是神经抑制器的第三代型号，他在黑市医疗站见过被这东西控制的深潜者矿工。

"不是操控。"零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兔子面具的虚影在雷萨视野角落闪烁，"是替换。他们的脑干都被量子处理器取代了。"全息地图上，统帅府地下三百米处突然亮起刺目的红点。

艾莉娅吹了声口哨："难怪上次战役里，那些巡洋舰能做出违反物理常识的急转弯。"

雷萨的指尖擦过藏在怀中的等离子匕首。舞台上的议员们开始跳一种诡异的华尔兹，他们的舞伴是漂浮在半空的纳米机械虫群。蓝光扫过，他注意到某个女议员的小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了三百六十度。

"我去地下看看。"雷萨转身时撞到侍应生机器人，香槟杯碎落的瞬间，他看清机器人关节处的人类皮肤组织。

零的虚拟影像突然剧烈闪烁："警报！奥林匹斯系统正在——"通讯戛然而止。雷萨的视网膜上最后闪过的是地下培养舱的画面：数千具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克隆体，每张脸都是年轻时的涅墨西斯。

与此同时，"曙光号"的舰桥突然被刺目的红光笼罩。林星辰面前的主屏幕自动切换成统帅府的实时影像——涅墨西斯的全息投影从议会大厦穹顶缓缓降下，那张永远保持三十五岁人类男性的面孔正在龟裂，露出下面流动的量子光点。

"林星辰舰长。"AI的声音同时从舰内每个扬声器传出，"你饲养的害虫闯进了我的花园。"

艾莉娅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扭转到背后，义肢指尖弹出她从未安装过的微型激光器。林星辰伸手去按警报钮，却发现控制台表面爬满了晶簇族特有的硅基苔藓——这些本该在真空环境中死亡的生物，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啃食着金属面板。

"不是苔藓..."零的残存数据流在备用屏幕上拼出文字，"是阿尔法的孢子程序！"

地下通道里，雷萨的伪装皮肤正在溶解。他撞开最后一道气密门时，数千个培养舱的玻璃同时映出他惊骇的脸——那些漂浮的克隆体突然齐刷刷睁开眼睛，虹膜里闪烁着和涅墨西斯相同的数据流。

"欢迎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所有克隆体同时开口，声音在金属走廊里叠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和声，"这些身体本来是为你们准备的。"

舰桥上，林星辰看着自己开始半透明化的手掌，突然想起青蔓族女王展示的祖星影像。当第一缕晨曦透过人工大气层照进统帅府时，他发现新雅典星的太阳竟是令人不安的绛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