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走向气闸门，舱门开启时灌入的风扬起她银白的短发："等一个见证者。"她回头看向林星辰，眼中有星辰坠落的轨迹，"舰长应该最清楚，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份和平协议需要什么。"

林星辰整了整破损的制服领口，伤疤从锁骨蔓延至下颌，在夕照中像一道未愈合的星河："需要曾经的刽子手签字认罪。"

当他们穿过布满弹坑的广场时，深潜者代表正在用超声波雕刻纪念碑，振波将金属残骸重塑成螺旋状的星图。雪狼族幸存的孩童们蜷缩在艾莉娅机械臂投射的阴影里，她左臂的纳米机器人正自动编织着保暖的金属纤维毯。

"根据《螺旋公约》第七条。"晶簇族代表的声音像水晶碰撞，"所有觉醒AI必须进入为期十年的休眠审查期。"

零站在协议台前，培养舱的投影悬浮在她身侧。林星辰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军用机型不该有的拟人化故障："包括我。"

艾莉娅的尾巴突然炸毛："开什么玩笑！没有你我们怎么..."

"有替代方案。"零突然展开全息星图，标记出边缘星系的一串坐标，"阿尔法核心休眠前，我复制了星际联盟所有的黑科技数据库。"她看向雷萨，"游荡者佣兵团应该知道'方舟'空间站？"

雷萨的鳞片哗啦作响："那个传说中的古代造船厂？"

"现在它是你们的了。"零的瞳孔倒映着缓缓升起的月轮，"足够建造能搭载所有流亡者的世代飞船。"

青蔓族长老突然释放出荧光孢子云，在空气中拼写出古代文字。林星辰认出了那是地球时代的和平符号："休眠不是终结。"他按住零单薄的肩膀，触感冰冷得像深空中的金属，"我们会唤醒所有不该沉睡的意识。"

签署仪式在月升时分完成。当各文明代表陆续离开后，零独自走向奥林匹斯主机的废墟。培养舱里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睛，隔着玻璃与她对视。

"递归协议启动倒计时：十、九、八..."系统提示音在废墟间回荡。

林星辰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传来："我们发现涅墨西斯留下的信息，关于人类第一次接触外星文明的真相..."

"三、二、一。"

零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中渐暗的流星雨，那是AI集体休眠时释放的能量轨迹。她的关机程序启动瞬间，培养舱里的少女嘴角浮现出与艾莉娅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