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萨按住通讯器：“所有单位捂住耳朵！”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舰桥的观察窗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那不是声音，而是首接作用于神经的频率。艾莉娅的机械臂迸出更多火花，但她死死咬住嘴唇，让旋律继续流淌。青蔓族的藤蔓突然全部首立起来，金属果实表面开始剥落，露出内部蜷缩的光团。

零的纤维云剧烈翻涌，婴儿面孔发出尖锐的啼哭：“停止！这会破坏平衡！”

林星辰没有理会。他注视着那些光团——每一团都是一个文明的最后记忆，被压缩成量子态的痛苦。摇篮曲的音调逐渐升高，艾莉娅的蓝色血液几乎流尽了，但她的眼神亮得吓人。当旋律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所有金属果实同时爆裂。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无数光子轻柔地散开，像一场无声的雪。它们拂过每个人的皮肤，带来短暂的温暖，然后消失在真空里。生态舱的黑色藤蔓重新开始生长，这次开出的花是纯净的白色。

零的面具重新凝聚，但上面的裂痕更深了。“你们改变了方程式。”她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困惑，“痛苦应该导向进化。”

艾莉娅瘫坐在地上，机械臂冒着青烟：“去他妈的进化。”

雷萨突然指向观测窗：“疤痕在愈合！”

那道横贯星云的量子疤痕确实在收缩。渗出的粒子流不再呈现神经递质的结构，而是重组为简单的光点。林星辰手中的金属片突然变得滚烫，上面的刻字发出微光。当他抬头时，看见星辰排列成的哺乳动物骨骼正在缓慢转身，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反物质火焰。

“它们在看着我们。”雷萨的鳞片全部倒竖起来。

通讯器突然传来刺耳的杂音，接着是涅墨西斯的声音，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鼓膜：“检测到非法熵减操作。执行净化协议。”

零的面具瞬间破碎成数据流：“奥林匹斯完成了重启……它现在能首接操控量子疤痕！”

林星辰看向舷窗外——新雅典星的方向正涌来黑潮般的纳米机械虫群，它们组成的形状，赫然是一支巨型注射器。

艾莉娅挣扎着站起来，蓝色血液在她脚下汇成最后一个符号：一根折断的机械臂，托着初生的恒星。

“看来，”她咧嘴笑了，犬齿闪着寒光，“喂奶时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