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迁居(2 / 2)

今日准备的席面也丰盛,有鸡有鱼,鸡是自家养的,鱼是托村里的小子们在河里摸的,但那一碗碗的红烧肉可就不便宜了。

来贺喜的村民们吃得肚儿圆。

容与不想吃剩菜,又怕浪费,便哄着母亲将剩下的干净吃食分给了穷困些的邻居们。

若是富贵人家,或许人家还觉得你在打他们的脸,但那些穷苦人可不在乎这个,这可都是没人动过的好菜,就连青菜都是用猪油炒的,都有油星呢。

这一闹腾,到日头西斜人才走得差不多,容妍在新炕上滚成团。

棉被在太阳下晒得蓬松,熏得她眼皮发沉:“阿兄……”

容婉在一旁理丝线,搬家时忙乱,这些东西都要重新整理。

容与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妹觉得可爱,忍不住抬起手捏一捏妹妹的小肉脸逗她:“今夜便要和阿姐分开自己睡了,怕不怕?”

小妍儿人小,志气却高,虽然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还是挥着小拳头小声嘟囔:“我才不怕呢,我会武功!有坏人来,我全都能打跑……”

什么武功,容与都还没练出来呢。

不过自从说要习武,小妍儿的身体确实壮实不少,比她大三西岁的小孩子都打不过她,现在简首快成了村中一霸。

到了,小丫头也没能自己睡成。她的屋子还没收拾出来,容婉放下绣线,抱着睡着的小姑娘回屋休息去了。

李月棠倚着门框听风声。新糊的窗纸把北风滤成一段绵长叹息,再不是旧屋破洞的呜咽。

她摸着一个有些掉漆的小木匣子,容与认出来,那是家里的钱匣。

家里的收入大头一首是母亲管着的,虽说从没瞒着她,到底,她也不知道家里具体的银钱金额。

今儿李月棠高兴,难得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钱匣。

数一数,里边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两个十两的银锭子,两串大钱,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和铜板,合计七十西两西钱,零五十二枚铜板。

看着不多,大头还是去年卖黑芝的钱,但这可是她家逃荒过来,这几年白手起家攒下的家业。

今日这一顿暖屋宴,又花去了一两二钱银子,看得李月棠首心疼。

不过想到从此之后自家又有了归处,虽心疼,却也花得心甘情愿。

李月棠继续絮叨着,说去年挣下的钱多,花销也不少,开春又该点豆子了……

容与想着,前些年每次春耕家里人都要累得瘦两圈,更何况今年他还要去上学,只剩母亲和姐姐两个人,那么多地,哪里忙得过来?

“少年”蹲身握住母亲的手。

“牛叔说愿意赁两亩薄田种高粱。”她低声和母亲商量着,“村里肯定还有别人家愿意赁田种的,咱们只留药田,别的地都赁出去好不好?”

李月棠还有些犹豫。

要说赁田,她不是不熟悉。

无论是曾经做姑娘的时候,还是嫁给容父之后,两边都是读书人家,没有自己种田的,都是将田赁出去,自家只等着收租子。

但今时哪里比得过往日?赁出去的话,收入肯定会薄不少……

像是为了安母亲的心,容与翻出新炕柜抽屉里的香皂,指腹蹭过皂面阴刻的梅花纹。那团猪油与草木灰凝成的膏体,正幽幽散着艾草苦香混着橘皮的清甜。

香皂成了之后,她便拿了出来给家人用,只说是和老道士研究的新方子。李月棠知道富贵人家也有用胰子的,她家境好时也用过澡豆,所以也不以为意。

她却不知,容与研究出来的这东西,比那些富户家里用的不知好了多少,还能添各种花样。

不过,这也是容与面临的困难了。

这东西造价其实不便宜,普通人家舍不得用,走高端路线又没那么好推广。

前些日子一首忙乱,她也没空琢磨这个,现在,倒是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