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
桂锦程:……
散学的铜磬声未散,桂锦行从门外探出头来:“明日踏青去么?我哥说后山溪水化冻了,能瞧见桃花鳜翻肚皮!”
容与正心烦着诗赋,想起家中的姊妹难有悠闲的时候,略一犹豫。
这边桂锦程像是想起什么,好笑地招呼自家堂弟进来,也跟着劝道:“是啊,写诗赋闭门造车哪行,穆远也一同去吧?”
背着书囊恰好路过的陈穆远指了指自己,容与都险些从他头上看出实体化的问号来。
无论如何,少年们说定了第二日旬假出去春游。
容与回到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还问母亲要不要一起去,李月棠哪不知自己去了会让少年人们拘束,笑着摆了摆手,自去帮她们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阿兄要带竹篓么?”容妍攀着窗棂探头,羊角辫上沾着柳絮,“我新编的虾笼还没试过水。”
次日,容与姐弟三人,一人背着一个竹篓出发了——容妍背的那个小小小竹篓,还是前几日陈穆远送的。
少年人们约定好的地方,是村西边的山坡。
那边常有人去,没什么危险,景色也好,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容与在前方开路,容婉牵着容妍,姐弟三人赶过去的时候,其他人己经到了集合地,桂锦程远远地等着她们。
“这株老柳比去年粗了。”桂锦程对着她们招一招手,笑着虚抚树干说道,余光瞥见容婉的淡蓝色发带随步摇晃,不知为何,他耳尖泛起红色,转过身带路。
溪水在卵石间蹦跳,容妍的虾笼惊起银鳞点点。陈穆远难得有些活力,卷着裤腿踩水,被小丫头指挥得乱转,一会儿说左边看见鱼了,一会儿说右边跳过去一只虾。
玩闹了一通,正午日头烘暖青石,容婉解开背篓里的蓝布包袱:艾草糍粑透着新麦香,粗陶罐里腌脆笋浮着茱萸籽。
桂锦程带的是自家打的发糕,桂锦行向来爱吃,带的最多,有龙须酥、绿豆糕、牛舌饼。
小妍儿和陈穆远一上午的战绩,是一小篓虾和三条巴掌长的小鲫鱼。众人左右看看,只有容婉会些厨艺,当即将鱼开膛破肚,用背来盛水的小陶罐煮了鱼虾汤。
容与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些调料撒进去,阿姐惊喜地问道:“二郎什么时候带的?我刚刚还在担心,没盐会没滋味呢。”
容与能怎么说?只能打着哈哈。
桂锦行和容妍都双眼亮晶晶地,等着阿姐煮汤,桂锦程坐到了容与身旁。
“感觉如何,是不是松快许多?”
容与哪不知他的意思,悻悻然点了点头,道一声谢。
“诗赋并非一日之功,你的算学功底可是全班拔尖的。日后多走走,多看,便也是了。”
日头西斜时,容与解下背篓挨着溪石坐下。竹篓底层的青艾皂用油纸裹了三层,仍透出川芎混橘皮的辛香。
“这是给桂叔桂婶的。”她掏出皂块时,桂锦行正啃着最后半块艾草糍粑。少年鼻尖翕动挨近一嗅,偏头打了个喷嚏:“好香!”
容婉抿嘴轻笑,指尖拂过皂面浮雕的忍冬纹,插话道:“这物件净手沐浴皆可,比皂角膏细腻,最宜浆洗衣衫。”
桂锦行的眼珠转了转。他咽下口水,突然挺首腰板:“我知道了,保证带到!不过容哥儿我跟你说,送给我爹娘不如给我西叔送一些…”
容与这才知道,桂锦行家的产业,大多是他西叔在打理,听着小伙伴这么为她考虑,容与自然无有不应的。
但她也没有改口说不给桂叔桂婶送了,而是悄悄从空间又取出几块添上。
日暮归途,少年少女们折了新柳作柳笛,桂锦程吹奏了一曲《傍妆台》,嬉笑声里,迎着炊烟,众人各自归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