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妍皱着小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饿肚子很难受的,大家都不饿肚子,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容与笑出来,捏了捏小妹的脸蛋,夸奖道:“正是!总归是好事,大姐怎么看?”
容婉缝完了最后一针,咬断丝线,拎起一件宝蓝色的锦棉首裰,对着容与比比划划。
她想的自然就多些,认真建议道:“不若让大牛叔当监肥人?他今早为护粪堆,还险些跟三癞子动了手呢。”
“若是娘同意,明日我便去寻陈夫子和桂先生,请他们代为邀请桂组长和村长。”容与配合地任由姐姐对着她比划,看了一眼那耀目的宝蓝色,又看了一眼,终究没发表什么意见。
试完衣后,她的指尖点过桌案,接着刚才的话头道:“至于这个……还是到时候问问大牛叔愿不愿意吧!”
李月棠一向尊重孩子们的意见,先前也只是担忧出事,现在见孩子们都考虑好了,一咬牙,也跟着点头。
容与自然不是一拍脑袋就这么决定。
散会后她回了房间,拴好门熄了屋中的油灯,钻进空间里,趴在书桌前就着稳定而不刺目的台灯,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油灯太伤眼睛,她夜里想要读书,都会到空间里来,现在这书桌上一边摆着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另一边是笔墨纸砚西书五经,跟前的空墙上贴满了她这两年练字的宣纸。
第二日,不到鸡鸣时分,容与便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利落地穿衣洗漱。
从进学以来,她每日早起练功晨读,夜里在空间整理知识点,躺到床上还要背一会儿书,或许是养生功的功劳,再加上睡眠质量不错,倒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熬不住的。
今日容与到得早些,她叩响学堂书房的松木门时,恰好两位先生都在,桂先生来开的门,陈夫子正用朱砂批注《杜工部集》,见他来,也只是抬了抬眼。
容与对着两位先生行礼过后,从书囊里取出一张宣纸奉上:“学生欲将沤肥法传与乡邻。”
陈夫子听清了容与的话,豁然起身,旧葛袍扫翻了朱砂砚——近些日子,他们不是没有听到乡亲们的闲言碎语,甚至桂先生还受了族中一些暗示。
容与展开沤肥图,腐叶纹路间粘着几粒真实的谷壳,“《王祯农书》载‘粪壤以时,可沃瘠土’……”
话未说完,手中的宣纸己被陈夫子接了过去,陈夫子的手都有些发颤,一边看一边念叨:“好啊,好啊……好一个‘稻粱谋’!”
桂先生看上去不像陈夫子那么激动,他慢条斯理地斟着紫苏茶,只是眸底也有光芒闪动。
“容哥儿,你打算如何做?”
容与并无自傲之色,而是整整衣衫。
“少年”再对着两位先生作一长揖,朗声道:
“请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