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雪(2 / 2)

谁知罪魁祸首毫不内疚,反倒跳进来扯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阿兄,别看书了,来堆雪人呀!”

“阿兄,去帮我找找雪人的眼睛来!”妍儿用扫帚将地上的雪扫做一堆,然后又滚了一个溜圆的球给雪人当脑袋——容家院内铺着青石板,日日打扫得勤快,落在地上的雪也不会染上灰土。

容与拢着手笼,不时按着小姑娘的进度给她递东西,如今自然是遵命地去了厨房。

李月棠还在忙活着,问她进去做什么。

“报,给小妍儿的雪人‘点睛’。”容与笑着眨了眨眼。

李月棠一边嗔怪着她陪妹妹胡闹,一边认真思考过后,给她抓了一把黑豆。

容与捧着黑豆出来,给雪人镶了两只弯弯的眼睛。

“大功告成!”容妍叉着腰。

容与笑着拂去小丫头鬓角碎雪,忽见堂屋门口的厚帘子掀开一角,暖黄的光流泻而出。

“快回来吧,仔细冻着!”容婉站在门口对着弟弟妹妹招一招手。

等到她们进了屋,她便忙忙地将两只手炉分别塞给弟妹。

将将十五岁的姑娘美好似初绽的白玉兰。灯火映着她青涩的面庞,发间木簪雕作祥云模样,分明是稚气未脱的年纪,偏生透着青瓷般的温润娴雅。

一人一碗姜汤,小妍儿面色不改咕咚咕咚干了,倒是容与心下有些抗拒——学了这么多年的医,还是不喜欢酸甜苦辣咸俱全的古怪药味儿。

只是,做兄长的哪能输给小妹?所以只是顿了一下,便也喝光了碗中的辛辣液体,从放蜜饯的罐子里分给小妹和自己每人一颗,给没喝药的大姐也分了一颗。

天上无星无月,窗外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容与拴好门闪身进了空间。

下午那一次险些让小妹撞上,虽说也不是不能解释,但以后最好还是更谨慎些——不过谁知道她会突然闯进来呢,家里除了小妍儿,别人都是会敲门的。

电子钟的绿光在22:08跳动,容与按亮台灯,暖光漫过满墙的宣纸。

空调吐着26℃的恒温暖风,她解开了身上披着的大氅,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这才裹着干发帽坐到书桌前。

现在空间的书架上,除了从现代带来的那些书,还多了不少科举书籍,有买的,也有容与手抄的,书脊标签从“蒙学”渐变成“科举真题”,其间夹杂着自制的时间表:寅时起床练功+背诵,卯正摹帖,辰时上课……

“水利三疏,县试可能的考点之一,放到这个文件夹……”她咬着自制的蜂蜜枇杷膏的吸管,在平板电脑上划出重点。

忽然瞥见丢在一旁的大氅——哦,这儿还有个东西没看的。

容与重新抖开大氅,在暗袋里摸出那个信封,打开逐层油纸,里边是二百两的银票,并一张小字条。

看着字条上的“私房钱,勿告令堂”几字,容与哭笑不得,将银票搁进钱匣子里,继续回去整理自己的“科举秘档”。

加湿器喷出的雾气濡湿了案头的宣纸。容与起身调档位时,赤脚踏过满地草稿纸——从边疆战策,到惠民三法,这两年,他写的策论比前世一辈子写的作文加起来都多了。

空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加湿器和空调的嗡鸣。

容与落下最后一笔,伸了个懒腰。

今夜不好学得太晚,明日便是除夕了,要忙活的事情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