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迎财神,初六送穷神……正月十五闹元宵。
元宵节过后,学堂便正式复课了。
学堂瓦檐上还沾着残雪,刚刚复课的学子们交换着新年的祝福,门外满地的红纸碎屑中突然跳进来一个人。
“谁是容二郎?”鹅黄斗篷裹身的少女叉腰立在门槛,发髻上掺金丝的发带缠缠绕绕,合着青丝一同编成麻花辫落在胸前,许是见众人只看着她却没人答话,少女抿了抿唇,又加了些音量,“那……哪个姓陈?”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这个也不难找——目前在学的学子中,只有陈穆远姓陈。
陈穆远先前正读《策论集注》读得入神,手下的心得写了半页,此刻却因少女的一声叫喊,毛笔在宣纸上拉出一道醒目的墨线。
他撂下书,看向小姑娘的眼神没有欣赏,反倒是满满的不耐。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看看容与,又看看陈穆远,学堂里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这些行为,也叫小姑娘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容与无法,只得起身一揖,广袖带起的风拂开案头碎纸。
“在下容与,姑娘寻的可是在下?”
“你就是容二郎?也就一般嘛……”小姑娘迈步进来,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容与,带着莫名的意味——容与从中看出了挑剔、不屑、愤怒和……委屈?
天可怜见,她今日第一次见这位小姑娘,是哪里惹了她?
“姑娘慎言。”容与却也不是打了左脸递上右脸的人,听到这样明显的贬低,首接沉了脸,“今日不过初次相见,敢问姑娘,对在下哪来的偏见?”
小姑娘柳眉一立,正要说什么,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带着诧异的招呼:“桂萱儿?你怎么来这儿了?不在家绣花了?”
却是桂锦行和桂锦程携手而来。
这样不客气的话,自然出自桂锦行之口。
“……桂锦行,我警告你,好好说话,别以为你家有钱就了不起!”
名叫桂萱儿的女孩儿跟遇见天敌似的,满脸都是嫌弃,立刻转了话头。
窗边陈穆远揉了揉眉心,忽然低声:“聒噪。”他指尖《策论集注》这半天都没翻过一页,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同窗们大多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格,都不以为意,只有桂萱儿,从未被人这样明晃晃地嫌弃过,眼底都蓄上了泪花。
“你……你!”桂萱儿旋身指向陈穆远。
“桂姑娘。”容与隐约猜到了这姑娘的身份,生怕两人起什么冲突,横插一步挡在两人之间,遮掩道,“陈兄说话是首了些,只是,学堂毕竟不是争吵之处,若有何事寻在下,我们出去说话?”
桂萱儿似乎也明白过来,自己今天这行为确实冲动,没再高声,却又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低头认错。
小姑娘哼了一声,甩下一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也没有!”便提着裙子跑走了。
“莫名其妙的……”桂锦行侧身闪过冲出去的少女,背着书箱走进来,用手肘捅咕捅咕好友,“容哥儿,她没欺负谁吧?”
虽然桂锦行说出了她的心声,但容与也不好首接就点头赞成,只是笑了笑问道:“这位姑娘是……?”
“嗨,是族长大伯的小闺女,娇生惯养的,平日里被人捧着习惯了,我就看不惯这种……”
桂锦行摆了摆手,还打算吐苦水,却见同窗们都迅速回了自己座位,容与也扯了扯他的袖口叫他看外边:陈夫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