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入场(2 / 2)

李昉抖成筛糠,外袍系带半天解不开——方才出来时天暗,谁也没想到平日大大咧咧的人竟紧张成这样。

陈穆远就在他身后,突然横跨半步,考篮落在案头:“学生可代劳否?”他指尖翻飞,转眼将李昉衣带扯开,解下外衫礼貌地递给衙役,倒把衙役看愣了神。

这个时候,容与己进了龙门,回过头也看不见他们了,只得在内心默默为李昉祈祷,希望他能早点调整好状态。

过验的考生聚在至公堂前,桂锦行忽然撞了撞容与,语气里还憋着笑:“快看匾额!”

楠木大匾高悬“为国求贤”,金漆剥落,如今只剩“口玉求贤”。

容与也憋不住要笑了,瞪桂锦行一眼,提着考篮去寻自己的号舍。

还好,不是臭号。

贡院的号舍一排排修建,每一排末尾都有简陋的茅房,挨近茅房的那两间便谓之“臭号”。

虽说如今天还不热,县试也不需要连考几天,但难免有人要去解手,容与可不想去感受氨气的芬芳。

看完周围,便该看看号舍具体的环境。——她仰头望向梁间蛛网,一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灰蛛悬丝而下,正停在她眼前。

“挑衅?”

容与嘟囔一声,挽了挽袖子,从考篮里掏出一块抹布。

她考篮里放的东西不多,除了基本的,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空间,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取出来。

容与用抹布将号舍从里到外擦了一遍,尤其是一上一下两块木板,更是用湿帕子擦得没有一丝灰尘——毕竟一会儿考卷发下来,就要放在这个上头。

擦抹完,闻着母亲特意浸过的祛秽汤的香味,看看青砖墙缝里的霉斑,她又摸出艾草粉包抖在墙角。

陈年的腐味混着薄荷脑炸开,惊起窝在瓦缝里的蜚蠊,黑压压一片撞上对面号舍的油布帘。

隔壁书生尖叫着打翻了砚台,墨汁泼了满墙。

容与默念一声“福生无量天尊”,假装没看到那考生愤怒扫视的目光。

反正又不只是对着她,估摸着那考生也不知道虫子究竟是哪儿来的。

之后,容与从考篮底层抽出活页夹,就着天光调整角度,将油布边角卡进墙砖缺角,将将罩住考舍。

她刚才可看见了,这考舍房顶有缝,现在只盼着这几日别下雨吧,省得麻烦。

万事俱备,容与摸了摸小妹编的艾草穗子,郑重地将之挂在了号舍墙角。

一番运动,里衣被汗浸得发潮,她闭上了眼睛,平心静气。

“铛——”

贡院古钟撞碎晨雾,惊得梁间残灰倏倏落下。

还好提前铺了油布,灰尘木屑都落在了油布上,顺着斜坡流下去。

容与捏碎蜂蜡丸含进舌底,薄荷脑的凉意首冲天灵。

题牌官捧着鎏金匣穿过甬道,漆盘里躺着今科首题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