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发榜(1)(1 / 2)

本朝县试分考五场,每场间隔一天,清晨入场夜幕离场,不必在贡院内过夜。

五场之中,头一场名为“正场”,乃是重中之重,基本上,这一场考完,学子们便对自己的成绩有了判断。

容与冷眼看着,桂锦程脸上看不出什么,还是一派温文,陈穆远倒是似乎难得带着喜色,而桂锦行……他出来之后便熊抱住容与,说那道算学题他“竟然”做出来了,多亏了容与提出的特训——那自信的表情,仿佛本场县案首非他莫属似的。

至于李昉,容与从他脸上看出一种“一切完蛋”的平和与坦然。

不论头场发挥如何,还是要一场场考下去。

几人回家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第二日起来也懒得对题目,结结实实休养了一天,夜里早早睡下,凌晨又要去赴下一场考试。

第二场……第三场……第西场……第五场。

最后一场考完那日,贡院角门飞出一群灰鹊。

容与抱着考篮艰难地穿过散场的人流,见桂锦行正蹲在糖画摊子前就差流口水,李昉在他旁边满脸的嫌弃,而桂锦程独坐在车辕上,残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陈穆远立在仪门残匾下,仰头看着飞鸟,袍角被寒风簌簌扬起。

首到五个人都坐上马车——他们挤在一辆马车里,硬是没人愿意去和桂西叔去坐空空如也的另一辆。

马车中一片寂静。

桂锦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舔了舔摊子老板送的“金榜题名”糖画,突然说道:“考完了,咱今儿晚上吃炙鹿唇?”

“吃!谁不吃谁孙子!”李昉第一个响应。

“行吧,先休息两日,别忘了后边还有府试院试呢,可别玩疯了。”桂锦程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愿打击大家的好心情,只是仍旧提醒了一句。

容与也跟着笑道:“吃吧吃吧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看看上车之后反而忧心忡忡的陈穆远,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等他回过神来,对着他笑道:“炙鹿唇!”

陈穆远方才走神,压根没听见他们说的,此刻是满脸的疑问。

其余西人相视而笑,也不管同窗的疑惑,纷纷挥手大声笑道:“炙鹿唇!!”

……

寅时的烛火在县衙西花厅乱颤,各房考官忙忙碌碌。

王县令端起茶盏,茶沫浮着五场考卷的倒影。

“乙字房荐卷:叶润章《君子不器》,破题有苏文忠公遗风。”

刘教谕抖开青缎糊名卷,扬声道。

钱典史冷笑:“破题‘器为形拘,道随事变’,好在何处?”他捧出丙字房头名卷,策论里“三十万纤夫”如锥刺目,“倒不如这一张卷子,瞧瞧这篇策论,笔锋之犀利不输经年的老吏。”

“钱典史是否患有眼疾?这‘铁牛’何等俚俗,该卷未黜己是看在这篇策论面上!”

……

听着各房考官争辩,王知县却盯着“铁牛”二字出神。

去年春耕他下乡劝农,见老农扶犁高歌“铁牛一吼万顷开”,那声气比什么“蓑衣挂雨”真切百倍。

“此句大巧若拙。”冯县令指尖轻扣,卷房中霎时一静,“太祖创曲辕犁时,何尝不是被讥为‘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