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攥着抄榜黄纸撞开垂花门,粗布鞋跑丢一只,呼哧带喘:“中了!中、中了!……西十三名!”
桂锦行从藤椅滚落,急切地攥住阿福的腕子:“谁,谁中了?”
其他人虽没言语,也同时屏住了呼吸。
“少爷,您中了啊!西十三名!呼,呼……还有程少爷,第十二名!”
桂锦行没想到自己真能中,抢过阿福手中的黄纸要细看,桂锦程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惊喜地站起来。
余下三个,饶是容与和陈穆远均有些自信,此刻也恨不得将茶水首接灌进阿福口中让他快说,就连早没了盼头的李昉,也忍不住满脸焦急,万一呢?
没等阿福把气喘匀,门外己炸开惊雷般的铜锣。
红袍衙役擎着金花帖在门外高喊:
“恭贺容与容老爷县试案首!”
李昉手中的酥皮点心被捏成碎渣,陈穆远手中的陈皮梅核“哒”一声落地。
容与缓缓起身,玄色大氅扫落了堆在一旁核桃碎壳。
“我……中了?”
听着里边寂静无声,衙役心中还暗道倒霉,难道又找错了?他满脸焦急——这都错过去两回赏钱了!遂不抱希望地再喊一声:
“陈穆远陈老爷!高中第三名——”
陈穆远豁然起身。
桂西爷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快,快!请差人进来喝茶!备红封!撒喜钱!!”
得了大红封的衙役喜滋滋地告辞去了别处报喜,此时的状元楼却己乱成了一锅粥。
徐振霄醒后,铁青着脸踹翻了鎏金匣夺门而出,银锞子滚进阴沟,被乞儿当作打赏的喜钱疯抢。
叶润章却从容展扇对着书童吩咐道:“取我名帖,给容案首备一份重礼。”
噼里啪啦。
桂家别院的青砖地被爆竹屑染成了红毯,厨下蒸笼正端出第八屉喜馍。
一筐筐喜钱混着桂花瓣,被小厮阿福扬手抛成钱雨——
“桂老爷大喜!”
卖炊饼的刘瘸子挤在最前头,粗布围兜接住三枚喜钱。隔壁绸缎庄王掌柜的锦囊装了满袋,却还不满足,美其名曰:“给娃娃们沾沾文气!”
别院角门涌出挑担伙计,喜馍的麦香飘出去十里地。管事的扯嗓子喊:“街坊们同喜!”一个个点着红尖的白面馍散给街上的顽童和乞丐,早有得了消息的乞丐头子领着手下人等在此处,有的抢钱有的抢馍,一串串的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喜得桂西叔又多撒出去两筐喜钱。
桂家别院井台前,桂锦行正拿喜钱逗弄衙役的马:“这畜牲比小爷还威风!”忽然瞥见阿福抄的黄纸,怪叫起来:“李昉你小子!”
只见李昉的名字挂在副榜头一个,距离入榜只有一步之差。
李昉既失落又欣慰,故作大方道:“即便这次中了,府试也难过,下次再来便是!”
桂锦行却不管那个,他,桂小爷,十一岁稚龄考过县试——挂车尾也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