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府试(2 / 2)

龙门打开。

容与提着考篮,找到了桂西叔的马车。

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师兄弟们早己在马车上坐好,正对着她招手。

路上接考生的车马太多,马车轱辘缓缓碾过青石板,夕阳从竹帘缝隙漏进来,正照见马车内的一片寂静。

“小爷这就去拆了那灰老鼠的骨头!”桂锦行一巴掌拍在紫檀案几上,震得碟子里的瓜子簌簌作响,“敢往我兄弟考篮塞脏纸,当小爷的弹弓是吃素的?”

陈穆远拧着眉,面色凝重:“背后那人要的不是你落榜,是要你永绝科场。”

“府试共录三十人,容兄若除名…”桂锦程抬起手按了按眉心,似乎还没从试题中走出来,他低声喃喃道,“可能受益的人太多了……只是,能有这样手腕的,也就是那几家……”

“锦程师兄!”容与突然打断,没让桂锦程将那几个姓氏说出来,毕竟现在还是在马车里,指不定隔墙有耳,“无凭无据的事,当心烫嘴。”

桂锦程叹了一口气,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桂锦行抢过话头:“不就是徐家、叶家、赵家……这些人么?”桂锦行顺溜地念出了家中有子弟参加了本届府试的人家——虽然平日里不大关心别的,毕竟是出身桂氏,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只是后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陈穆远捂住了嘴。

“你不要命了?”陈穆远拧着眉,张了张嘴。

容与知道,他咽下去的是“诬告反坐”西个字。

“那人既能买通寒门学子,必是惯用阴私手段的。”桂锦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腰间螭纹玉佩,“三年前苏州科场案,有个廪生被塞了前朝禁书…”他掐断话头,看向几位同窗。

陈穆远冷笑:“若我是主谋,该在第二场塞真考题。”他蘸着茶汤在案上画贡院图,“等你三场墨迹渐深,坐实‘夹带誊抄’的罪,便是学政也保不住你。”

容与抽出发间银簪拨亮烛台:“你们可还记得,县试时拿了第二名的那个叶文泽?”

桂锦行高声道:“难道是他害得你?怪不得!我老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考第一场时还故意找你说话……”

“你想哪儿去了?”容与哭笑不得,“那日文泽兄还叫我小心徐振霄,他给的香球我后来也查过了,没问题,就是提神醒脑的珍贵香料。”

桂锦程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着这边,低声道:“难道……就是这个人?徐氏……”

“程师兄,”容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和陈穆远对视了一眼,陈穆远微微颔首,接道,“我们都小心些吧。有些蛇,得等它自己出洞。”

“正是,急什么?院试时总要再遇的。”容与往后仰了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喃喃道,“届时,说不定能钓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