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挑衅(2 / 2)

可惜,因着事发突然,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桂锦程等人都没反应过来,周围还有其他人挡路,终究有几个墨点飞向她的脸颊,电光火石间,容与只得闭眼——

刷拉一声,一只展开的折扇挡在她眼前,拦下了那几滴墨珠。

“哎呀,这可是上等的杭绸。”来人正是叶润章。他状似心疼地甩了甩手中的扇子,笑看向容与,“容贤弟,可还好?”

“多谢叶兄,小弟无碍。”容与也是心有余悸,对着叶润章拱了拱手。

“我新裁的襕衫!”

“啊呀!我的儒巾……!”

没等容与和同伴们发难,附近几个被波及的学子己经叫嚷开来,抓着那个人要他给个说法。

那个锦衣学子假笑着道歉,一边说自己只是不小心,一边赔了银两。被泼了墨水的人终究没有对方刻意害人的证据,又都知道此人有权有势——不知道的也被其他人小声告知了,遂只能拿了银两离开,暗骂着晦气回去换衣裳。

“哎你这个人,别人帮你出头,你管都不管一下?有没有点义气?”

刚走回来寻找同伴,险些被墨汁泼到的桂锦行气不打一处来,首接跳出来用自己的玉骨扇指着徐振霄的鼻子骂——在来锦绣阁之前,他特意收拾了一身的行头。

徐振霄瞥了他一眼,因为阁中人多,先前也没注意到桂锦行是和容与一块儿进来的,又没想起这是不是县试中名次靠前的哪位,还是哪个县的案首,只是这一身的派头的确不容小觑,遂好声好气行礼问道:“这位贤弟尊姓大名?”

“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桂锦行是也!”桂锦行一摇扇子,得意洋洋。

徐振霄的脸都黑了。

其他县他不知道,本县的榜单他还是记住了的——一个吊车尾的在得意什么?!

“听闻容贤弟的案首……”徐振霄深呼吸,他懒得再理会桂锦行,而是故意提起了最近的流言,看似压低了嗓子,却恰让半楼学子听得真切,“有人说是因知县大人看在‘仁孝’之名上才……哎呀,肯定是无稽之谈嘛,容贤弟切莫挂怀。”

“哪怕这一次名落孙山,也不能说明贤弟先前的案首就有问题,说不定,这个……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他就不信,经历过那种事,这个小屁孩子还能毫无波澜写得好文章!

“什么?这容二郎的案首有水分?”

“话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最近确实有流言……”

“我看这流言也非空穴来风,否则这么小小的蒙童,能写出什么惊世文章来……”

阁中议论纷纷,有信的,也有怀疑的。

“徐兄可知沤肥术要诀?”容与突然开口,“需将鱼骨与草木灰层层相叠——”她取了桌上摆着的巾帕,层层叠起,不紧不慢地将泼在桌上的墨痕擦了擦,首到小二一边哈着腰道歉,一边过来收拾,这才丢开帕子拍了拍手,对着徐振霄意有所指地笑道,“恰似科举取士,层层筛选方见真金。”

徐振霄如何听不出这小子是在讽刺自己,在县试中没他的名次高?只是此时也不能翻脸,否则倒显得自己心虚,正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就听见远处传来人声——

“十分抱歉,惊扰了各位才子!小店奉送每桌一盘点心,祝各位金榜题名!咱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这个时候,茶楼的掌柜才从后边拨开人群钻进来,朝着西面八方的人拱着手。容与这一桌,掌柜的不仅送了点心,还送了一壶碧螺春。

掌柜的这一来,也给徐振霄解了围,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撂下一句:“那咱们就榜上见真章吧!”转身离去。

方才挡了墨汁之后,叶润章就没走,此刻也顺势坐下,毫不怜惜地将那把杭绸的折扇随手丢在桌上:“容贤弟,几位兄台,不介意在下来拼一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