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通判(2 / 2)

某位身着绛紫色妆花褙子的知县夫人搁下茶盏跟着笑道:“容夫人这双儿女,好生福气!”她腕间两对翡翠镯子碰得叮当响,“我家惠姐儿最爱吟诗…”

“可不是!”李姨娘截过话头,鎏金护甲划过绣屏题跋,“姐姐教子有方,如今行简年纪轻轻便夺了小三元,姐姐的福气在后头呢!”

原本对这位妾室姐姐不冷不热的贵妇们忽如彩蝶围拢。

某位盐商之妻险些挤落了发间的衔珠凤钗:“容夫人这眉黛画得极好,可是容案首孝敬的螺子黛?”

“令嫒的绣工实在妙极!”通判府典史夫人扯着帕子笑,“不知容姑娘可许了人家?”

李月棠内心暗叹一句人情冷暖,却也没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笑着和这些贵妇人们寒暄:“孩子们的事…”

“姐姐最是开明!”李姨娘笑着挥手叫人将绣屏抬下去,再次插话控场,“我这位侄儿啊,主意大着呢,总要孩子们自己喜欢才好。”

李月槿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这么些年了,她虽然抓着刘府的大权,因她到底是个妾室,这些夫人们有几个看得起她?

“诸位夫人,这蒋干可眼看着就要盗密信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如何不知主家的意思,遂渐渐散去了,场面再次平缓下来,聊衣裳的聊衣裳,看首饰的看首饰,只是看向李氏姐妹二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从那位蓝衫公子喊出那句话之后,容与就没闲下来过。

先是被领着去贵妇人们坐的敞轩里溜了一圈,收到一箩筐的夸赞,然后又被拉着去了世家公子聚会的院子,谈论一番诗词歌赋,好容易休息片刻,那边又有小厮通传:刘通判请他过去。

通判名为刘秉忠,今年三十多岁,也留着一副美髯。

瞧见容与进去,免了礼之后,他先是捋着胡须一通夸赞:“贤侄的那一首《桃花庵歌》,的确称得上举世无双啊!”

容与刚刚坐下,又起身作揖,竹青襕衫扫落几瓣金桂:“姨丈谬赞,不过是拾人牙慧。”

“哈哈哈……好个拾人牙慧!”刘秉忠突然击掌,惊得戏台铜锣都漏了半拍。

他解下腰间蟠螭玉佩按在案上:“此物随本官宦海起伏十年,今日赠予贤侄…”顿了一下,笑容和蔼得仿佛眼前这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而是自家亲子,“只愿贤侄,早日金榜题名,为民一方啊!”

容与恭敬地双手接过那玉佩,指尖拂过玉纹,只觉指尖沁着凉意,笑容里却带着孺慕:“长者赐,不敢辞。如此宝贵之物,多谢姨丈。”

瞧着这一幕,席间官员轰然叫好。

某位漕运司主事醉眼惺忪:“虎父无犬子!刘大人这外甥…”

“是姨甥。”刘秉忠笑着纠正,抬起手拂过容与肩头,“本官与容贤侄,是相见恨晚呐!若不是有这层关系,我倒更愿认他为义子,方不负此心!”

容与也跟着抚掌而笑:“姨丈此言差矣,小侄还承望着要多来向姨丈请教学问,难道不是父子,姨丈便要赶我出门?”

……

宴席散场,李月棠和容婉、容妍早在马车上等着。

更漏声里,刘秉忠亲自送容与至垂花门前。他腰间新佩的松烟墨锭暗泛金纹,状似无意地拍拍容与肩膀:“贤侄先前所说,要常常来往我这通判府,可是戏言?”

“怎会!”容与突然截断话头,抚过腰间的玉佩,“姨丈何时有空,小侄自然登门拜访。”

两人相视而笑,容与作揖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