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笃居士给她带来的那一箱子书,早在前两天就己经看完了,将书和对应的文章交给周教谕之后——对,就是府学里教授易经的周教谕。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周教谕和老师竟然是多年的好友。两人之间自有沟通和联系的渠道,比她自己寻人往龙虎山带东西要方便多了。
所以每次和老师有什么书信往来,只要是不太重要的,都会托周教谕进行传递。
结果东西送走没过两天,周教谕将她叫过去,又给了她一大箱子书——比上次的还多,并说他的老师仍然叫她在一个月之内看完。
除了这些书,还有几道策论的题目。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农耕,治水,战争,商业等等等等。
这相当于高级资料库查询和名师远程一对一辅导啊!普通的学子想有这样的资源还不可得,容与只能一边痛苦一边甜蜜地享受着。
容婉之后开店的流程她就没有再参与进去了,不过在正式开店之前的预热阶段,她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主意——就像先前卖醉流霞和香皂一样,先打通高端市场。
几日后,容与和容婉一起,带着一些礼物去了通判府。
通判府东角门的铜环沾着梅雨青苔,他们先前己递了帖子,此时早有婆子等在角门外,引着他们进去。
进了垂花门,婆子行礼告退,笑着上前来行礼的是李月槿身边的大丫鬟秋雯。
容婉回礼时,腕间荡开一股白玉兰的清冽幽香。
“真是劳烦姐姐了,姨母可在忙着?”容与手中捧着缠丝锦盒,对那丫鬟笑得温文尔雅。
秋雯如今十五六岁的年纪,忍不住俏面一红,也抿出个笑来:“姨娘每日里大小事都有三五十件,忙是忙不完的,听说了表少爷和表小姐要来,特意安排了空档呢。”
穿堂风裹着幽香传入花厅,李月槿正倚着云母屏风染蔻丹。
石榴红浸透了她的尾指,瞧见容与二人进来,她赶忙挥退了给她染指甲的丫鬟,笑着挟住了容婉的手:“婉儿愈发标致了,怎么到今儿才向着过来?妍儿怎么没跟来?可见是跟我这个姨母不亲。”
“快!去跟老爷报一声,容案首来拜访,给老爷请安!”李月槿一面招呼着,一面又叫人上茶上点心,屋内的大小丫鬟有条不紊地活动起来。
容与和容婉先向着李月槿行了礼,容婉这才笑着跟随姨母的动作,坐在了榻沿上,却也是浅浅坐了半边,姿态优雅:“刚搬了新家不久,忙乱着呢,今日有空了,便来向姨母请安。妍儿前儿闯了祸,母亲叫她在家做女工静心,否则必是要来的,我来之前,她还央我替她向姨母请安呢。”
“唉,阿姐也是忒严厉了些,妍儿还小呢……”李月槿话音未落,回廊传来橐橐靴声。
秋雯碎步进来,行走虽快却只有裙角微扬,她柔柔福身道:“老爷请容二公子书房叙话。”
容与和容婉对视一眼,将金丝锦盒搁在了旁边案几上,便笑着和姨母告退。
李月槿给刘通判传话,本就是为了叫容与和刘通判多多亲近,走动得多了才是真亲戚。
此刻自然也不会阻止,她忙摆着手笑说:“你自去,你们爷们儿谈些家国大事才好,留着婉儿跟我说些私房话,”一边说着,她还笑着抚了抚容婉的手腕,故意戏谑道,“放心,有我在,必不叫人欺负了你姐姐去。”
容与连道不敢,跟着丫鬟向刘通判书房去了。
——送香水的事本可以放心交给阿姐,她今天来,正是为了见刘通判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