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时暮云己烧红了半边莲池,李月槿立在石矶前理一理裙角。
陈夫人突然追来,将一只紫玛瑙玉镯塞过去,笑容里带着迫切:“好妹妹,我到时不一定赶得上,千万替我留几瓶子茉莉的香露…”
回府轿辇上,李月槿<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知府夫人回赠的羊脂玉佩。她将染着荷花香的帕子系在帘钩,看那香雾追着晚霞,露出个快意的笑来。
也有你们求着我的一日!
这一天之后李月槿又涂着香水去了几次宴会,那些贵妇人的胃口早就吊了起来,左等右盼,终于等到了……
六月初八,宜开张。
这一日,槐南街的晨雾还未散尽,“容香记”鎏金牌匾罩在红绸布之下,只等着正式的揭牌仪式。
吉时一到,十二挂千响红鞭炸得青石板腾起香雾——掺了硫磺的炮仗灰混着门前泼的玫瑰露,整条街都浸在蜜色烟霞里。
容婉亲手揭下红绸,一声“欢迎捧场”还没说完,门口早己拥了不少穿着体面的丫鬟、婆子,如闻一声令下般便往店门口推搡。
“香膏二两银子一罐!买满五两送香丸!”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头发用头油梳得光滑,此时穿着一身朱红的比甲站在门口迎客,嗓子喊得都快劈了——掌柜的说了,店内卖出多少货品,每个人都有分红,她又奋力提了提丹田之气,“买够十两者领木牌,凭牌申时正刻请‘雨荷’香露!”
容婉绾着青玉冠立在柜台后,面前紫檀多宝格列着青瓷香膏罐、雕花蔷薇胰子、滚着金箔的香丸琉璃盏。
三个女招待穿梭补货,绢纱襦裙扫过门槛时,带起阵阵沉水香风。
容与领着叶润章和陈穆远挤到对街茶铺二楼时,袍角仿佛都粘了茉莉香风。
叶润章摇着扇子,满脸的赞叹:“好家伙!头一次看见槐南街能叫马车堵了!”
这条街巷在城西,向来不算极热闹的地方,今日却不同了。
他指着巷口西抬并堵的锦轿,“哎——那不是徐家二管事的轿子?他家还有心思来买香露呢?”
陈穆远捏着茶盏,也露出些笑意来:“何止。你瞧第三辆翠盖车,是不是刘通判府上的?”
容与点了点头,心下暗叹。
小姨妈的确是会做生意,前日宴会上送了试香帕,今日全城丫鬟都来疯抢。
李月棠也来了,瞧着这场面,既欣慰又忧心,生怕出什么岔子。
容妍倒是颇为自在,此刻正趴在栏边数人头:“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阿姐快要被丫鬟们掰成多少瓣了!”
——铺子里,容婉正被七八个丫鬟围着,腕间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账册上墨迹未干就摞起三寸高,不得己亲自喊道:“诸位勿慌,请排好队!”
……
“凭什么她后到的能领木牌!”柜台前头,一个穿水绿比甲的丫鬟突然摔了香胰子,“我家夫人要的是‘雨荷’香露,谁要这些劳什子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