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的滴答声里,容与蘸着茶汤在案上大致画出如今大昭的西境图:“正是。别看叶家在进贤县声势不如桂氏,那是因为叶家族人大多散居各地,“她点着扬州码头位置,“咱们出香水,他家出货船,利钱三七分。”
容婉蹙眉,有些犹豫道:“可是叶鑫……”
比起只见过几面的“夫婿”,在容婉心中,自然还是家人更重要,此刻首呼其名,倒也没有太多不忍。
“叶鑫或许是个好的,咱们也不是针对他。”容与笑了,露出一颗虎牙来,显得格外狡黠,“阿姐,容香记是你的,只要你不坑害叶家……若是你还能给叶家带来比叶鑫更大的利益,你说,将来若有了矛盾,叶家族老是护你还是护他?”
容婉会意轻笑,抬起手点一点容与的额角:“就你促狭,哪就到那一步了?”
容婉是有自信,对自己的眼光有自信,也有信心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能将日子过好。
容与不一样,她不轻易怀疑人心,却更信利益。
“咱们也不是一首靠着叶家。等有了本钱,阿姐才能经营更多的产业,到那时,我还有一个好人选要推荐给阿姐呢。”
容与脑海中闪过某个身影。
容婉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微微颔首。
梆子敲过三更,西厢内又安静下来。
“阿姐……及笄礼上的祝词不好,我不喜欢,”容与正式念起祝词,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愿吾姐康泰……”
“二愿吾姐怡然,三愿吾姐意满,”两双手握在一起,容婉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插一句话,好不容易消了红的眼角又<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起来。
容与顿了顿,继续念道:“愿吾姐,所行皆遂愿,所遇尽良贤。五愿吾姐……顺遂平安。”
一室静谧。
八月初五过了,离中秋就只剩十天。
“桂魄商行”的月饼生意进行得如火如荼。
对于权贵人家,一二两银子不算什么,这月饼新奇又好吃,买来无论是送礼还是待客都是极体面的,如今在走礼时有一盒“桂魄月饼”都成了风尚,那就更不能落下了。
尤其是中秋前几日,每日都要订出去百十盒去,容妍算账算得手忙脚乱,睡着了都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月饼是时令吃食,过了中秋,哪怕只是八月十六,那也卖不出去了,所以中秋这日,店内剩下的几盒月饼,便给大家分了分,各自回家过节去了。
另一边,孙知府的府邸也在准备着中秋赏月,在众多月饼中独树一帜的桂魄月饼自然被摆上了宴席。
石桌上,八枚月饼卧在竹篾编的月相盒里。
孙夫人执起描着新月纹的油纸包,桂叶捆绳散出清苦香:“这是哪家铺子的巧思?”
孙慧娴也颇有兴趣,轻轻拆开“上弦月”包装,却见里头露出的不是油纸包,而是用青瓷盏盛的月饼:“这我倒是知道。前些日子,我寻韵妹妹去逛银楼,她只说最近实在忙得脱不开身,我问在忙什么,她隐约提了一句——说是和容家兄妹合伙做些月饼的小生意。”
取出月饼,盏底忽现暗纹——瓷面凹凸处浸了桂花蜜,烛光下竟显出“蟾宫折桂”的字样。
字体飘逸,隐有二王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