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玳瑁猫昂着头“喵呜”一声,颈间红绳系着枚大钱——这还是前代聘猫的古礼,须用盐茶聘资,或穿铜钱作契。
容妍蹲在竹笼前,指尖逗弄着一只狸花纹的小猫。那猫儿忽地立起,前爪扒着栅栏去够她鬓角的绒花。
“就要这只!”容妍惊呼,“阿兄——我们要这只嘛,你瞧它多漂亮!”
小猫仿佛能听得懂人言,转身叼起笼中的鱼干,献宝似的推到容妍裙边。
容易捏着猫爪仔细看看,也跟着点头:“西蹄踏雪,倒是吉相。”
容与微微颔首,又掉起了书袋:“按《尔雅》旧俗,聘猫须备盐二斤、柳条穿小魚…”
“早备下啦!”容妍变戏法似的从马车里捧出一只陶罐,“这是阿娘存的雪盐,我偷…偷偷借来的!”
卖猫婆子笑着接过盐罐,柳条穿起三尾银鲦:“小郎君好眼光!这窝崽儿里数它最灵性。”
她将小猫抱出笼,母猫竟不阻拦,反而舔了舔幼崽额头——容妍笑得见牙不见眼,老辈人说这是“猫娘许嫁”的吉兆。
归途中,容妍把小猫裹在藕荷色斗篷里,絮絮叨叨起来:“既是中秋前后聘的,叫月饼不好听…不如叫莲蓉!”
自顾自地定下了名字,便举起小猫“莲蓉”、“莲蓉”地叫起来。
小猫方才正打着瞌睡,一下子被闹醒了,此刻似是不满,“喵”地挠她手腕,却收着爪子只用肉垫拍打。
进了家门,容易去准备猫窝,容与便提着鱼干在前引路,笑道:“莲蓉姑娘且认认门,往后这书房可就靠你保护了!”
当然,才一个月大的小莲蓉还没法抓老鼠。
容妍将猫窝安在了自己屋里,却发现莲蓉大人几乎很少在猫窝里睡觉。
它会霸占各个家庭成员的床,有时也会在书房里特意给它搭的小吊床上凑合一夜。
有天容与从空间里出来都准备睡觉了,还瞧见容易披着外袍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对月伤怀。
容与问他,是想家了吗?
容易惆怅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床又被莲蓉占了,还是躺在正中间。”
伴随着小莲蓉从走路都跌跌撞撞,到矫健地爬着院中的桂树上房,书房被鼠群肆虐的状况逐渐消失了,天气也渐渐变冷。
后花园中百草凋零,容与再起床时,己套上了棉衣。
腊月朔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瓦上。
容与叹了口气,颇为头疼:今天是岁考的日子,看来是有得挨了。
虽说岁考不像府试、院试那么严厉,却也是要进贡院的。
太祖仁政,所有秀才的名册各归府学、县学,在归属地进行岁考便是,不必长途跋涉去府城。
不过这对容与来说倒没太大影响。
天还黑着,容易驾着马车送容与进了贡院,临进场前塞给他一个精铜暖炉,外边罩着容婉绣的节节高升暖炉套子。
容与单手拎着考篮,另一只手抱着暖炉,呵出一股凉气,对容易叮嘱道:“你先回家去,戌时再来接我便是……”看了看容易的表情,又有些无奈接道,“即便不回家也进马车里歇着,里头有炭炉。别回头我好好的,你反而冻病了。”
这一回,容易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