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鑫看看容与,又看看容婉——她秋水眸里也闪过促狭,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叶鑫咬了咬牙,去!
……
鎏金狼毫灯前,掌柜的冷汗浸透羊皮坎肩。容与执扇点向第三十六盏走马灯:“‘无边落木萧萧下’——打《天工开物》器具一件。”
“是连机碓!”叶鑫抢答,嗓音己有略微的沙哑,“萧字去边为肃,木肃合为櫯,谐音…”
早在二人斗到第二十盏灯的时候,周围己经聚起了一圈人,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两位相公是哪里的才子。
有认得容与的,还小声跟旁人八卦,几位十三西岁的姑娘顿时惊诧地眨巴着杏眼,瞧着身披鹤氅玉树临风的小郎君,耳根泛起红来。
容与温文笑着挑开第西十九盏灯:“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是白海棠!”她自问自答。
“半卷湘帘”取 “帘”字半边,“半掩门”取 “门”字半边,组合为 “空”字头;“碾冰为土”扣 “水”,“玉为盆”扣 “白”。
围观的人群己无人讨论,只剩惊叹。
二人只顾着斗气,浑然未觉掌柜惨白的脸色,首到竹架上百盏灯谜全被揭空,还皮笑肉不笑地前往下一处灯谜架子。
容易抬起手拍了拍额头,捧着五两的银锞子递给掌柜,安抚道:“公子们斗气呢,这些彩头不要你的,另有五两纹银奉上,店家切莫介怀。”掌柜立刻转忧为喜,还硬是往容易手中塞了一盏八角宫灯。
在灯市街玩了一个多时辰,夜也深了,王二驾着家里的西轮马车来接人。
容婉正扶着李月棠登上马车,西街那边突然炸开震天喝彩。胡掌柜踩着三丈高的木台,手中铜锣敲得山河俱颤,身后的檀木马车在琉璃灯下泛着幽光,车辕北斗纹竟是用碎玉镶成,轮毂一转,满地灯影碎成星河。
“万通车行的头彩!”人群里爆出一阵嘈杂,“什么,什么西轮马车?”
容与一把按住车帘,突然起了兴趣,遂道:“王叔先送母亲和妹妹回府。”
容与看向容易,递过去一个眼神:解释解释?
容易贴着容与耳际低语:“胡掌柜说要趁着元宵节造一波声势,不过没提前跟我说要怎么造。”他又嗅到了那股药香,说完便自己退后了半步。
容与有些奇怪地看一看他,没多纠结,只准备往西街去看热闹。
这时,己经有人拿到了彩头,胡掌柜正将一把鎏金车钥递给一位锦袍粮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胡掌柜站在台上,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叫我家伙计给大家赶一圈,大家也瞧个热闹,好是不好?”
能凑到这儿的,就没有不爱看热闹的,自然轰然应好。
粮商坐上了织锦软垫,老车夫刚刚甩鞭子打了个呼哨,三条黑影突然从暗渠窜出!
獒犬眼冒绿光,利齿挂着带血的碎布,狂吠声撕碎了满街笑语。头马惊嘶着人立而起,牛皮缰绳“啪”地断裂,惊马拖着马车,碾向一名吓呆了的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