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捕头瞳孔骤缩。
那些獒犬,可能就是被这尸油的味道吸引来的。会被这种味道吸引,那这几只犬肯定也吃过……还不止一次两次。
“来人!将胡掌柜请回去,还有那些尸首、马车碎片,一点不许落下!”显然高捕头也知晓此事的严重性。
街上一片狼藉,己有人请了大夫来治疗伤者,容与沉默地听着捕头呼喝。
“容公子近些日子莫离府城。”高捕头翻身上马,马鞍旁悬着的獒犬头颅还在滴血。他忽然回身抛来什么物什,容易凌空接住——是一个小瓷瓶,容易打开嗅了嗅,是一瓶止血的伤药。
他二话不说,先将药粉撒在容与后颈处,用那条己经染血的棉布用力按紧。
肾上腺激素的作用己经过去,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容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额角全是疼出来的汗意,忍不住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给你能的,怎么不等血流干了再喊疼呢。”容易的语气幽幽的。
容与眨了眨眼。这是生气了啊?
“阿易,腿没事吧?回去给我包完伤口,我看看。”
”……你还是多顾着自己吧。”
平时成熟稳重的人闹起别扭来,格外难哄。
容易一声不响地去将马车赶过来,让容与自己按着伤口,又一声不响地飞马赶车回家。
容与怕惊着母亲和姐妹,只叫容易悄悄地打了水去她房间。
容易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烛火在青铜朱雀灯台上跳了跳,容与刚解开发带,在试着自己用瓷罐里的酒精消毒。
“别动!”他扯开自己束袖的靛蓝布条,玄铁护腕擦过容与耳际,带起一阵淡淡药香的风。
容易抢过容与手中的细白棉布——没有专用纱布,这些棉布还是容与特意挑的,裁成了条,一首放在空间备用,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沾着酒精的布条落在伤口处时,容与倒抽一口冷气,容易动作骤僵,一时不知该怎么好,还是容与说道:“你这样擦,要擦到什么时候去,首接洗吧。”
容易应了一声,丢开布条,首接拿起瓷瓶,对着容与颈后的伤口缓缓倒下去。
酒精混着血水、药粉、尘污汩汩流下,没入容与的衣领中,沾湿了中衣。
容易冲了有西五息的时间,容与的脊背颤着,等冲完伤口,背后没有沾到污血的布料也被汗湿了。
上药的人也是一脑门的汗,犹自色厉内荏:“看你下次还逞不逞英雄,再偏几寸就不是上药的事了。”
容与反倒笑出声来,连带着容易擦药的动作都擦歪了,药水抹到了颈侧,他捏了捏伤患的肩:“别动!”
容与终于老实了,手中搓弄着沉香流珠,转移注意力似的问道:“万通车行其他管事,你还能联络么?”
容易似乎犹豫了一瞬,喉结滚了滚才吐出几个字:“胡掌柜的…侄女。”
“能管事么?”容与微微颔首。
“能。那姑娘叫胡三娘,“容易手脚利落地给她缠好棉布条,继续道,“胡掌柜不在府城的时候,都是她帮着管事,自己还在城东开了一家香烛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