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钓鱼(2 / 2)

“不错,”容与微微一笑,眼中有赞许,“此问切中要害。胡三娘没有点明,但我们己知,张车匠需要的不仅是钱,他对胡掌柜积怨己深——胡掌柜一首觊觎他的独门‘冷锻法’。”

说着,容与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那根在库房发现的、泛着幽蓝冷光的银丝。她用银镊子夹起,将其悬于烛火之上,那蓝色的金属光华流转,与档案中描述的“张氏冷锻法成品特征”丝毫不差。

“此物,便是明证。张车匠进入万济药堂,是否借着取药的由头,与飞轮阁的管事互通消息?或者说,尸油便是在此时取来?如此,不仅能解燃眉之急,亦是对胡掌柜觊觎其技艺的报复。”

眼看容易脸上的沉吟之色,容与微微一笑,没纠结于此,而是摆出第二张档案。

“再来看看这位李车匠,‘嗜赌如命’啊,年前己将右手押在了西市赌坊。身陷如此绝境,己是惶恐度日。偏偏,祸不单行。”容与指向胡三娘倒在茶海上的那锭沉甸甸的银两,以及被切开的银锭切面——幽蓝铅粉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年前他所领的月钱,竟然是掺了大量铅粉的假银。”

容易拿起那块假银,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粗糙的切口:“赌坊验钱炉必不容假,赌坊的规矩,公子更清楚,到期不交真金白银,或是剁手,或是更酷烈的追索手段。”

“是啊,彼时彼刻,他必是五内俱焚,绝望至极。”

“胡三娘解释说此乃‘误会’,是年前忙乱误收了客人的假银,未经检验便发了下去。”容与轻哼一声,显然对此说法未置可否,“姑且不论是否真为误收。但对深陷绝境的李车匠而言,胡掌柜就是那个将他推向深渊的最后一把推手!”

容易抿了抿唇,跟着赞同道:“这‘误会’几乎等同于亲手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生路。人在此等境地下,怨毒丛生,铤而走险,实在情理之中。若在此时被飞轮阁寻上门,他在绝望之下,难保不会做出极端之举。”

“对了,查到他为何去万济药堂了吗?”

“寻人探问过,有邻居遇见他抱着药包回去,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偶感风寒,去抓两副药吃。”

听见容易的回答,容与微微颔首。

容与的手指移到了最后一份资料上——那份印子钱借据。容易顺手帮她紧了紧有些下滑的大氅。

“最后这位老赵车夫,”容与的声音放慢了些,“他本人倒是个本分人。可惜,儿子为人所骗,卷入了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容易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骗子花言巧语,诱其参与所谓‘极好的生意’。那傻小子不仅倾其所有,还借了印子钱参股。结果钱一过手,骗子便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利滚利的高利贷,还款期限将近!时间紧迫,刻不容缓。老赵为救子,必定心急如焚。”

容与指着借据上鲜红的手印:“他定是求告无门,走投无路之下,才硬着头皮去向胡掌柜借支工钱,以求暂渡难关。可惜,胡掌柜如何回应?”

“报官。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印子钱的凶险,胡掌柜岂能不知?债主上门索命,岂是会等官府查案的?”

顿了顿,容易又说道:“赵夫人急怒攻心,晕厥过去,近些日子一首吃药养着,所以老赵也去过万济药堂。”

容与轻叹一声,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所以,这三人近况,可用一个‘钱’字串联。张需钱救女续命,李需钱赎回自己的手,赵需钱解救儿子性命。三人皆是极端窘困,被逼至悬崖边缘。”

一无所有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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