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容与,于函什么位置都能打,所以有他做补位,队中的成员们也显得格外安心,训练时也能更努力——反正有人兜底,谁摔了碰了,不怕耽误上巳节的比赛。
然而,近些时日,于函身上却笼罩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阴翳。
他依旧按时出现在训练场上,传球、跑动、拼抢,一丝不苟,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着准备。
可容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笑容少了,眼神里时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闪躲。
更明显的是,他在书院里行走时,开始下意识地避开人多的地方,贴着墙根走,遇见熟人打招呼,也只是匆匆点头,脚步不停,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又一次训练结束,众人散去。容与收拾着自己的护腿,状似无意地走到正在场边默默整理鞠球的蒋若兰身边。
初春的夕阳带着暖意,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志清兄,”容与用脚颠了颠地上的皮鞠,目光却瞟向远处正低头快步离开的于函背影,“你觉不觉得……队长最近有点怪?这眼看就要上巳节了……”
蒋若兰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容与的目光望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转回头,看向容与,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
“嗯,是有点不同往常……放心,我去瞧瞧。”
他将最后一个鞠球放进藤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利落干脆。
“我会留意的。”蒋若兰补充道,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看看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需不需要……搭把手。总不能让他在大赛前分心。”
自己毕竟是后来的,这么提醒一句己经有些“多管闲事”的意味,自然不好再追问。
三月初三,上巳节。
寒气彻底遁入了泥土深处,柳枝描上新绿,流水映着晴空。
城外踏青去处,人声鼎沸,锦幡招展。
曲水之畔,游人们佩着兰草,提着食盒,呼朋引伴,欢声笑语混着泥土与草木初生的清新气息,弥漫在温暖<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风里。
在一片开阔平坦、特意清理出的河畔平地上,两架彩绸装饰的简易球门遥遥相对,这便是今日蹴鞠大赛的场地。
西周早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客,有书院里的师生,更有踏青而至的城中百姓,不少小贩甚至支起了摊子,叫卖着果子糕点,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初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每一个洋溢着春日喜悦的脸上,也落在场中两支肃立对峙的蹴鞠队员身上。
一方白衣如雪,领口袖口绣着青云纹路,正是容与所在府学的“青云队”;另一方则身着玄色劲装,却是此次的对手——豫章书院的“玄豹队”。
容与站在队伍中,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芬芳的空气,握了握拳头。
他身旁的队友们都绷紧了神经,连金跃跃跃欲试,蒋若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对方,唯独没看到于函的身影——他刚才说去解个手,还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