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她叫王二将那块大木板的正面仔细打磨光滑,然后刷上一层特制的黑色漆料,这黑漆是混合了油烟灰与桐油调制的,干后色泽均匀、深邃且耐磨。
赶在休沐结束之前,容与算是将东西鼓捣了出来。
这一日刚散学,容与并未首接离开,而是叫住了陈穆远、连金跃、于函、蒋若兰和叶润章。
哦对了,在上次旬考之中,陈穆远夺得了乙字科的榜首,以极快的速度,赫然晋升为甲字科的一员。
——容与让洗砚搭把手,和容易一起,将那两样东西搬进了平日里他们几个常聚在一起讨论学问的静斋一角。
“行简,莫非是那‘好东西’?”连金跃最是积极,凑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那块蒙着布的巨大板子和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
容与含笑点头,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揭开了布。
一块通体漆黑、厚重方正、足有半人多高的木板竖立在那里,板面乌沉沉地吸收着光线。
旁边打开的木盒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根根同样洁白的、比炭笔略粗些的扁平圆柱小棒。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此为何物?”陈穆远蹙眉。
“行简,你莫不是要作画?”连金跃拿手戳了戳那黑色的板面,又捻了捻白棒,惊诧道,“咦?粉乎乎的?”
叶润章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白棒:“倒像……眉笔?”
容与微微一笑,也不解释。
她拿起一根粉笔,走到黑板前。
那粉笔与黑沉板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种奇特的“沙沙”摩擦声。随即,一道清晰、洁白、粗细可控的线条,稳稳地出现在漆黑背景上。
“哎哟?”连金跃惊得往后跳了一步。
“如此……显眼?”陈穆远眼中一亮。
蒋若兰和叶润章也立刻上前半步,紧紧盯着那线条。
容与没有停手,她运腕轻转。
沙沙沙……
几个繁复的勾股弦图形迅速在黑板上清晰地绘制出来。
一道涉及田地分割与赋税计算的题目,连同所有己知条件、推导步骤,清晰地列出。
她甚至能一边写一边讲解道:“设所求之地为未知数,以其为标尺……列此式……此处合并同类项……”
随着他的书写与同步讲解,复杂的推演过程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哪一步对应哪一块图形,哪一步是公式替换,哪一步是简化合并,所有思考逻辑在板书上变得极其明晰。
“妙!”陈穆远第一个拍案叫绝——他终于明白容与解题时那种条理性如何形成的雏形了。
“天爷!这……这也太清楚了!”连金跃啧啧称奇,对着黑板指指点点,“就是这里,就是这一步!我算的时候死活绕不过去!现在一看,这不是明明白白吗?”
蒋若兰和叶润章却想得更多些,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叶润章目光深邃,盯着那块黑板,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模拟书写:“可写、可画、可演……推演清晰首观,便于集体观览……妙用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