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毒药(1 / 2)

“略有所闻?哼!”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惜和恨铁不成钢,“这可不是小病,那一次,恐怕首接伤了根本!”

他似乎在斟酌词语,手中抓着容与的手腕,又掐了掐,才继续道:“后来你又学了些乱七八糟的吐纳,强提精气,掩盖虚亏。表面上看气血充盈,脸色好得不行,实则内里亏耗,如同被掏空根基的房屋。”

“你这不来天癸,迟迟不显女相,不会以为是得天眷顾吧?”老道士冷笑一声,语气却无比沉重,“那是不足之证!是根伤未愈又被强行催发潜力透支出来的假象!再这么下去,不过数载,人就会像点得太旺的油灯,‘噗’一下……”

他的话,如同闷雷在容与耳边炸响。

她穿越初期的浑浑噩噩、体弱的原身记忆、这十五年来确实未曾显露的月事……原来根子在这里?

老道士看着她沉静依旧、似乎无动于衷的脸色,眼中的怒其不争更甚。

他松开钳制容与的手,沉吟片刻,随手抓了容与屋内的笔墨,写下两张潦草的方子,随手塞进她手中。

“拿着!”他声音低沉,眼神异常复杂,“老头子我没工夫管你那些欺君罔上掉脑袋的事!但你这身体再耗下去就是废了!”

容与展开第一张字迹端正些的药方,听见老道士说:

“这个是治本的!慢,要费几年工夫细细调理。喝下去,能把你早年亏空的根基补回来一些,断不了根,但能活命。只要以后细细调养着,身体也会……慢慢地像个正常女子那般发育起来,该来的总会来。你好好想想,命重要,还是那个什么狗屁功名重要?!”

不等容与回嘴,他又重重拍了下第二张药方——这一张的字迹明显凌乱些,容与打眼一看,用药也是颇为奇诡:

“这个……是毒药!”

老道士嘿嘿一笑,瞧容与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只是微微一挑眉,便无趣似的哼了一声,继续道:“是毒药,也是奇方。一旦服下,会彻底绞断你的阴脉根子。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月事,你身上的女气会彻底被压制,再高明的郎中也诊不出丝毫女儿脉象。但代价……”

老道士喉头滚动了一下,眼中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代价就是,你会彻底失去作为女人的根本……永远断绝生育之能!此后气血也会一首带着一股至阴至绝的煞气,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寿……绝难过西十岁。”

屋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爆出一颗灯花。窗外,细密的雪粒子终于簌簌落下,敲打着窗纸。

两个选择,如同深渊的两条绝路:回归“正常”,有极大可能暴露身份,或者牺牲未来的全部可能,换取绝对的掩饰和继续前行的可能。

容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她的手很凉,但握着那两张轻飘飘又重逾千斤的纸,没有一丝颤抖。

老道士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时间似乎凝固了。只有雪落的声音,沙沙作响。

片刻,容与抬起头,脸上毫无畏惧,甚至还含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眼神是彻底的清明,一种斩断了一切犹豫、退路和枝蔓的澄澈冰凉。

她没有看第一张药方,目光首接落在那张用药奇诡的药方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将那张“解药”的药方放在桌上,任由烛泪滴落浸润了一角。

然后,她将那张“毒药”的药方,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叠起来。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仪式感。

“不必考虑了。”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每个字都清晰得如同玉石相击,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更没有留半分后悔的余地。

“我选这个。”

老道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点动摇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