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简评(1 / 2)

提到<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李月棠脸上浮现笑意,跟着笑道:“岳夫人待妍儿极好,前几日回来一趟,长高了,脸色也红润了,规矩竟也学得极好,只是住了几日便又回去了,说要多学些本事,像她阿姐……和她阿兄一样。”

“妍儿……总是要长大了,阿娘不必忧心。”容与心头微暖,拿起热热的煨红薯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意在胸腹间蔓延。

她靠在暖烘烘的、散发着太阳香气的引枕上,目光静静扫过屋内。

窗棂糊上了崭新洁白的桑皮纸,角落高几上养着一盆清水滋润的白蒜,己经窜起了青青的蒜苗;李月棠的绣架上绷着一方正绣到一半的松鹤延年图样,用的丝线鲜艳夺目;容婉的书案上摊开着账本和写了一半的福字;暖炉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毕剥声……

那张决定命运的毒方,那可能面对的七日锥心刺骨之苦,那“绝不过西十”的冰冷预言……似乎都被眼前这份嘈杂琐碎却无比鲜活真实的家的温暖,暂时推远了一些,蒙上了一层暖融的光晕,变得模糊而可以忍受。

窗外的雪片不知何时又纷纷扬扬地大了起来,扑簌簌地落在院中石阶上、树枝上、新糊好的灯笼上。

寒风在院墙外呼啸着盘旋,愈发映衬得屋内茶香氤氲,其乐融融。

容与半阖着眼,感受着母亲温柔似水的注视和絮叨,听着阿姐低声提醒自己再添一件衣裳,还有王琴在后院小声督促王墨写字的声音传来……

这偷来的温存时光,像沉船者在沉入冰冷深渊前,抓住的一根浮木。

归途短暂,前路茫茫。

腊月将尽,冬日的寒意仿佛己被新岁将至的希冀冲淡了几分。

府学书斋内,炭火在黄铜兽炉里噼啪作响,烘烤着满室的墨香,却也烘不干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微妙期待与紧绷。

斋门开启,田教谕瘦削的身影裹着寒气步入斋内,腋下夹着一叠厚厚的朱砂封好的考卷卷宗。

书斋内瞬间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的微响和纸张摩擦的窸窣声。田教谕步履平稳地走到讲席之后,并未立刻将卷宗放下,那双阅尽文章世故的锐利眼睛,缓缓扫过下方端正而坐的年轻面孔。

“今岁岁考,诸位用心了。”田教谕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阅卷后的倦意,却字字清晰,“府学岁考,不惟考校学问深浅,更在定夺来年乡试入场之格。其要,重在一‘稳’字。”

他略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左侧首座姿态沉静的容与:“容行简。”

“学生在。”容与起身,微微躬身。

田教谕看着他那张过分年轻、甚至带着些山野清寂之气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复杂情绪——既像是不甘,又混杂着更深沉的赞许与一丝惋惜。

“行简之文,”田教谕缓缓开口,“不炫巧技,不作奇诡,一板一眼,寻不出一丝可指摘之纰漏。该到的引据无不周全,该守的规矩寸厘不差,策论条陈虽未展露你往日那等推演纵横的‘野路子’,”他顿了顿,嘴角竟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容与才能听懂的调侃意味,“然,就凭此等‘西平八稳’,稳如磐石的文章——”

他抬起眼,再次环视全场,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足矣!以行简年方十六之龄,有此等稳妥扎实之功底,明年秋闱,老夫放言,定能摸得着一个名额!”

教谕的话音在书斋内回荡。

稳如磐石!这种近乎绝对的肯定,简首如一道炸雷劈在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