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流言(2 / 2)

她轻轻晃动茶杯,看着浅褐色的液体打着旋儿,缓缓道:

“等一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平静,甚至含了些闲适的笑意:

“欲盖弥彰,反受其害。既然没有真凭实据闹出来,我们贸然澄清,反倒成了众矢之的。与其费心费力去打那些没有影子的鬼,不如……”

她顿了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芒刺,仿佛己穿透重重迷雾,锁定了某个在阴暗处拨弄是非的身影。

“……等一等。咱们不急,自然有人急。是人是鬼,总会自己跳出来。”

不过,也不能真什么都不做……她倒是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城南一处曲径通幽、门庭并不显赫,内里却极尽精巧的别院。书房内,沉水香的淡雅气息静静弥漫。

谢廉身着一件云山青的宽松道袍,正斜倚在窗下的紫檀木贵妃榻上,指尖把玩着一块温润通透的羊脂玉佩。

他神情慵懒,窗外的秋阳透过细密的竹帘,在他如玉的侧脸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轻轻叩门声响起。

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的蓝布短褂、相貌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男子,垂着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立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

谢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注于指尖玉佩那细腻微凉的触感,仿佛在感受时间的流逝。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声线清润依旧:

“外头……热闹么?”

那男子头垂得更低,声音恭敬而平板:“回公子,己经传开了。都在议论……尤其是那位少年解元的策论,‘见解精深,非同龄所能及’……说像是积年老吏的手笔。”

谢廉听着,唇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不是满意,不是得意,更像是在……把玩。

像是在欣赏一件亲手点燃的小烟花,看着它在远处爆开一点微弱的、却足以引起骚动的星火。

那星星点点的混乱、那憋屈的猜疑、那如鲠在喉的恶心……这些东西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点微小的、可供品玩的“趣味”。

尤其当这“趣味”还落在了那个眼神沉静得让他莫名有些“兴趣”的少年解元身上。

想起那人清亮的眼神,谢廉眼中的兴味似乎浓了一瞬。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拂开一粒尘埃。

“知道了。”

那男子立刻如释重负,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只剩下沉水香袅袅,和谢廉指尖那枚玉佩温润的柔光。

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玉佩边缘,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无趣。”

谢廉的指尖微顿,随即,他的唇角又无声地勾起,像是在对着一方空气微笑:

“……倒看看你怎么拆。”

此刻在案桌上摆的棋盘中,他随意落下一颗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