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用药(2 / 2)

药汤终于熬制完毕。容易将浓稠滚烫的深红药汁小心倾注到浴桶中,浴桶中温热的清水很快染上颜色。

而后他便退出了石屋,抱着短刀守在门口,不时担忧地看一眼屋内。

容与褪去衣衫,露出锻炼过的、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她的动作很慢,任由那滚烫的药液缓缓漫过脚踝、小腿、腰际……

而后,她将另一盏黑漆漆的药液,猛地灌入口中。

酸涩、辛辣、混着难以言喻的腥苦在口中爆开,又如一道灼热的火线滑入喉中。

几息后……

“啪啦”!

“呃……唔——!!!”一道瓷碗碎裂的声音之后,便是一声强行压抑的闷哼。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在桶内猛烈挣扎、撞击桶壁的砰砰闷响!

那根本不像药浴,更像是在遭受剥皮拆骨、千刀万剐的酷刑!

门外的容易身体骤然僵首如石雕,他猛地转过身背对门口,死死闭上眼,牙齿深陷下唇,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攥紧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每一次屋内传来的撞击和那压抑的哀鸣,都像在他心头狠狠剜了一刀。

他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像山崖上最沉默的磐石,在黑暗和痛苦的煎熬中死死坚守着“寸步不离”的职责。

这地狱般的惨烈景象并非爆发后就结束。

整整七天。每一日,重新煮沸的、更加浓烈的药液倾注;每一次,是更为衰弱的身躯承受更加可怖的煎熬。

容与无数次痛昏过去,又悠悠醒来,强撑着往口中塞一些恢复能量的食水,而后便是新一轮的煎熬。

支撑她的,是静笃居士沉甸甸的“活着”、玄青“等你回来”的呼唤,是友人的牵挂,是家人的期盼——以及容与自己心中那永不熄灭的、对这不公世道的不甘!

这不甘在剧毒的熔炉中百般锻打,虽微弱,却始终不熄!

七天的苦熬终于过去。

当容易被允许进入石屋时,他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少爷。

容与如同刚从地府爬出的幽魂,身上裹着夹衣,披着棉被,蜷缩在空桶旁的破旧油毡布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出血,皮肤上残留着大片不祥的红斑和皱褶。

虚弱、狼狈。

被汗水湿透的头发粘在脸颊,只有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和沉重的疲惫,但最深处一点冰冷的清明,如同淬过火的寒星。

苦难并未结束,而是进入了一个更漫长、更消磨的泥潭——调养恢复期。

半年,整整一百八十多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