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离去(1 / 2)

沉重的皮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青金石戒指的手缓缓挑起。穆图扎走了出来。

他身量极高,肩背宽阔,即使穿着金线暗绣的常服,也难掩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仿佛草原孤狼般的强悍与压迫力。

步伐沉稳无声,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布尔古德献上的檀木匣,最终落在那精致的玛瑙滚珠瓶上。

“东西都验过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金石摩擦般的质感,冰冷而缺乏情绪起伏。

“回主子,”布尔古德立刻躬得更深,额角沁汗,“按您吩咐,分别找了北城‘回春堂’的老张头、西市‘宝济堂’的胡瞎子,还有……您上次提到的那位懂‘异香’的西域郎中。各自隔开,只验部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那药丸子,张头和胡瞎子都说虽不认得全部药材,但气血充盈,确是大补,无毒。胡瞎子还嘀咕了一句‘霸道得很’。西域佬儿剖开了其中一粒,碾碎了嗅尝,也说精纯得很,火气足,没有下毒的痕迹。”

“至于这小瓶子里的香,西域佬儿倒是挺感兴趣,说他平生少见如此纯粹温和的‘暖膏’,嗅了又嗅,还抹了一点在手腕,热烘烘的,说是加了极好的花蜜和参油,无毒无碍。”

穆图扎静静听着,目光在那散发着暖香的红玛瑙瓶上多停留了一瞬。当听到所有结论都是“无毒”时,才“嗯”了一声。

“知道了。”穆图扎惜字如金,手指拈起那个装着三枚冰蚕茧的金丝锦盒——是交给容与之余,剩下的几枚。

“这东西,留下。”目光一转,他的视线落到檀木匣上,“这个,连同那瓶膏,立刻备礼,送入宫中。”

三日之期如指间流沙,倏忽即至。

锦绣行的人送来一只玉匣,几枚大小不一、莹白中透着丝丝蓝紫冰线、散发着比之前那批“粗坯”明显更为“纯净”寒气的药丸挨挨挤挤散落其中。

布尔古德根本看不出其中门道,只被那异象和寒气震慑,立刻如获至宝地捧走了玉匣。

——这所谓“龙虎无上丹”,不过是清热去火的丸子加了点冰蚕茧粉末提色增寒,远不如之前那份“粗坯”精纯霸道,更遑论延年益寿稳固根基。

一个昂贵的空壳,是容与留给那位贪婪贵人的最后回礼。

穆图扎对送来的“成品丹药”并未再用大夫细查。

他亲自验看过,丹药触手生寒,光泽流转,与他想象中的“冰蚕精华”炼成之物颇为神似。

更重要的是,那份龙虎合气散的“粗坯”效果,他己通过某种隐秘方式验证过——霸道绝伦,正是年近六旬、依旧雄心不减、却己显力不从心的老汗王最渴望的东西。

于是,一份精美的礼盒,装着那几枚“龙虎无上丹”和一个镶嵌着金珠璎珞的玉瓶,经由穆图扎的手,呈递到了金帐汗王宽大的书案上。

金顶王帐深处,炭火暖融,金箔贴壁的光泽在灯火下摇曳。

老汗王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须发己染霜白,虎目虽威犹在,但眼角的沟壑和握住金杯时微不可察的轻颤,泄露了时光的侵蚀。

他手里捏着一枚冰线缠绕的“龙虎无上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