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扣不大不小,正好适合婴童佩戴。玉质的光泽衬得小家伙的皮肤更加莹润。
“祝我们囡囡平安康乐。”容与的声音很轻,对着尚不懂事的小人儿说道,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玉面。
这玉扣是她特意在关外停留时,寻访了好几位识货的旧货商人,才从一个辗转流落的异域行商处淘换来的,据说能静心安神,冬暖夏凉。
容婉看到那玉扣,顿时眼眶微热:“二郎,太破费了……”
她知道,容与在外行走不易,还惦记着家里,这玉的品质绝不是随意能得的。
“没什么。”容与收回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给钰儿的。”
李月棠这时终于从女儿怀里接过了小外孙女,欢喜地左看右看,尤其把那玉扣放在手心<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不住口地夸:“好!这玉真好!带着一股子祥瑞气!”
容妍也凑在旁边,用手指轻轻碰碰小外甥女胖乎乎的脸颊,逗得叶明钰咯咯首笑。
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堂屋。
厅内早己布置好,暖炕烧得热乎乎的,桌上摆满了各色瓜子蜜饯果子和温热的茶汤。
叶明钰成了全场的中心,她一点也不闹腾,一会儿被外祖母抱着喂一口温热的甜羹,一会儿又被容妍拿着个摇鼓逗着玩,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小嘴巴里咿咿呀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引得众人阵阵欢笑。
容婉坐在暖炕边上,挨着叶鑫,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福。
叶鑫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妻子和孩子,他一边给容婉剥着核桃,一边微笑着看女儿和外祖母、小姨玩耍。
当容婉轻声咳嗽了一下时,他立刻紧张地探身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没事吧?是不是坐久了凉着了?”那份小心翼翼,几乎要溢出来。
容与看着这对小夫妻,尤其看到叶鑫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更是欣慰。
大年初六,年节的喧嚣稍歇,空气中弥漫着雪后初霁的清冽气息。
容宅的热闹归于平静,容与便换上了一身素雅低调的靛青细棉道袍,束发整齐,恢复了读书人的端严气息。
她备了几份礼——几盒从关外带回、南方少见的滋补老参和几卷上好的熟宣,携上容易,驾着那辆特制的乌木马车,往诸位教谕府上去。
拜师重道,礼不可废。
容与特意将田教谕排在了最后,想着顺便去探望陈穆远。
马车在田府后巷停稳。田宅的下人似乎早己得了吩咐,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后宅小院。
虽是大年初六,田府门庭略显清冷,府内却打理得井井有条,透着读书人家的清雅气质。
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田教谕平日独自读书的清静书房。
还未进门,便嗅到淡淡的檀香墨韵。田教谕精神矍铄,正在书房临窗的小案前书写着什么,见到容与进来,脸上顿时露出慈和宽慰的笑容,放下笔,温声道:“行简来了,快坐。”
“先生。”容与端端正正行了大礼,双手奉上礼品,“新春佳节,弟子略备薄礼,聊表寸心,给先生拜年。”
田教谕连忙虚扶:“快起来快起来!人来了就好,何须这般客气。”
他接过礼物,仔细看了看那老参,点头赞许:“你有心了。”
田教谕的目光落在容与清减却更显韧性的脸上,关切问道:“此行游历,虽未详述,但观你气度大有长进,想必长了不少见闻。可有受伤?可还安好?”
“劳先生挂念,一切安好,虽有波折,终有所获。”容与恭敬回答,语气简练却带着十足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