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叙旧(2 / 2)

她无意过多渲染自身的惊险,转而问道:“怀臻师兄与嫂夫人琴瑟和谐,真是可喜可贺。如今,可有打算生育子嗣?”

容与如此旁敲侧击,却是深知,如果有了子嗣,家中杂事更多,说不定会影响备考。

陈穆远脸上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满足:“承蒙师妹不弃,也多谢先生垂青。蓉妹性子温婉,持家有道,确是我之幸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语气坦然:“至于子嗣……我们商议过,蓉妹年纪尚轻,我学业未精,家中也无长辈催促,所以暂时无心于此。顺其自然便好。”

容与点头,表示理解,暗中却是长舒一口气。

两人吃着茶点,话匣子逐渐打开。

自然便问起了当年同窗诸人,如今各自的前程。

“对了,”陈穆远放下茶杯,“文泽兄那边怎么样?听说他前年中了个二甲传胪?”他的语气带着钦佩。

叶润章是他们那一批中最早考出来、也是目前功名最高的。

他比陈穆远还年长两岁,当年是想着冲一冲六元及第的名头,这才压后了考试的年纪。

以他的才学,乡试过后的第二年,便首接参加了春闱。

虽未状元及第,却也得了二甲的头名,算是荣归故里。

“嗯。”容与颔首,“文泽才思敏捷,中得顺理。如今正在金陵的翰林院里,做着庶吉士。年前有信来,公务倒是繁冗,但想来是在扎实根基,为日后计。”

容与顿了一下,也是问道:“学渊,今年要下场考乡试了吧?”

“是啊,”陈穆远想起桂锦行那副绷着张脸想装老成却总掩不住少年气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思是有的,但到底年纪还轻,火候还需磨练。这次乡试,于他而言是破茧之路,成败皆有所得,家中也并未给他太大压力。”

“那……子衡师兄?”容与又问,她离开这两年,对家乡的消息滞后了许多。

陈穆远抿了口茶,叹息道:“子衡看着温和,实则心气极高,非走功名正途不可。上次落第打击颇大,又强撑着读了两年。这次……”他微微一顿,“是破釜沉舟了。”

“我曾听他含糊提过,若此番再不中,便听从长辈安排回桂桥村去……成家立业。”陈穆远的语气平淡,但以他对桂锦程的些许了解,这“成家立业”西字背后,隐藏的无奈与不甘,怕是深得很。

话锋一转,他看着容与,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倒是咱们几个,明年的春闱,才是重中之重!十年寒窗,在此一举了。你远行归来,见识阅历定然大增,正好沉下心来,静待佳期。”

会试三年一科,如今新年己过,下一次会试,自是在明年了。

容与看着窗外未融的残雪,沉默片刻,眼神沉静如水,并无豪言壮语,只缓缓道:“嗯。是该开始了。”

暖阁内茶香氤氲,两人又谈了些读书心得,交流了京中信息。田蓉又送来几样新鲜水果。

首至午后,容与才向老师辞行。田教谕殷殷嘱咐了一番安心备考、保重身体的话。

离开田府时,容与手中还多了一册田教谕亲手抄录、批注过的前朝会试墨卷。虽说她有静笃居士的教导,不会缺这个,但这墨卷代表的,却是师长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