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容香记就用过的法子,事实证明,确实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柜台里那些价格相对低廉但也不乏销路的普通胭脂、发簪、绢花,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又抛出了一个更“惊悚”的主意:
“再或者……做些‘香泽彩宝盒’?一个精致礼盒内,封入三五样物事——可能是一瓶你刚卖断货的香水,也可能是一个玉凝轩卖得好的香胰子,又或许只是些绢花、小巧的银质香囊,甚至是一小盒寻常胭脂……外面看着都是一样的礼盒。只卖盲盒价,譬如十两一盒。买了才能拆开,方知里面是何物。”
看着叶润章和掌柜明显愕然的眼神,容与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淡淡地补充道:“甚至可以放个风出去,每百盒中,必有一盒放入顶级新品香水。再找些信得过的人,扮作豪客,当众接连开出好几个有顶香水的盲盒……嗯,‘托儿’虽俗,却是必要。再约定,若是连拆三五盒均无香水,凭盒内凭证可有一次指定购买某种在售香水的‘平权’机会……”
拆盲盒嘛,前世商家最不要脸、最大赚特赚的商业手段。
“更甚者,推出一款只有在盲盒内才能拆出的‘隐藏款’香水……”
她话音落下,玉凝轩内似乎安静了一瞬。
连旁边正试胭脂的几位女客都似乎停下手来,偷偷看了这边一眼。
掌柜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看向容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还有一种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恍然和……敬畏?
叶润章则是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手里的那盒‘松间朝露’差点掉地上,表情复杂地盯着容与。
他感觉从来给他如沐春风感觉的好友形象碎裂了!
这……这分明是一张精算利害、洞悉人性贪婪与好奇心的“奸商”脸孔啊!
他结结巴巴地:“行简,你这……这……”他实在难以形容。
“太……太狠了吧!?”容妍首接惊呼出声。
她可没那么多顾忌,一把揪住容与的袖子,小脸上满是惊恐地看看那装着胭脂水粉的玻璃柜,又看看自家哥哥那平静得不像话、甚至隐隐透着点“我出的主意真是绝妙”神色的脸。
“你这……这……那些夫人小姐的钱袋子岂不是要被掏空啦?”小丫头想了想,若是她喜欢的东西被这么一搞,恐怕荷包也是遭不住的。
容与面对众人的眼神,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略带一丝被误解的无奈,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市井流转的商贾小道罢了,何至于如此?总比让真正喜欢的人排不上队又怨声载道强些。”
她看向掌柜,继续道:“具体如何操作,掌柜的生意经自然比我这门外汉精通,在下不过是抛砖引玉,究竟用不用,看您。”
容妍眨了眨眼睛,突然道:“阿兄,你帮人家想这么多‘坑钱’法子,那我的礼物呢?”
她咧了咧嘴,伸出了一只白生生的小手,眼巴巴地看着容与:“清嫂嫂都有礼物,我呢?咱们久别重逢,你不给妹妹准备礼物?”
容与看着容妍撒娇的模样,眼底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抬手轻轻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少不了你的。待会儿回家就给你,包你喜欢。”
小元儿在晏清怀里,也学着姑姑的样子,咿咿呀呀地伸出小胖手,好像在说:“元元……也要!”
“你?你还小!不能用!”容妍立刻叉腰,一本正经地“训”起小侄子。
众人顿时被逗笑了。
一行人首在外盘桓了一日,又在叶润章力推的“宝馔楼”享受了一顿美食,而后才踏着夕阳回家。
容与租的宅子太狭窄,容妍只能暂时还住在叶府,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她将自己要买房子的想法提了一句,叶润章倒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之后帮她想办法。
这边亲人好友的相聚里透着温馨的烟火气,他们的马车旁,另一辆豪奢中透着雅致的檀木马车交错而过。
一阵风拂过,容与不经意地一瞥,那辆马车中端坐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只是很快,马车走远,再不见踪影。
檀木马车碾着青石板,辘辘驶向皇城中的一处宅邸,花园雅厅之中,有一场赏菊宴正要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