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哪能不愿意啊!”马婶激动得脸上的笑都变形了,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像是生怕容与反悔似的抢道,“老爷抬举,承蒙老爷瞧得上老妇这点粗笨手艺!远怕什么?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事儿!只要老爷不嫌弃,老妇巴不得跟着您!”
她在这个小院做了一段时日,对脾气又好的容与真心实意地满意。儿子在城外作坊做活,家里并无什么脱不开身的事。
最主要的是,容家这位小郎君待人宽厚,月钱……给得实在是丰厚,远超她这手艺在市面上的行情。这份工钱,别说多走几条街巷,便是隔着一座城门,她也绝无二话!
容易抬起头,看了马婶一眼,唇角似乎也弯了一下。
容与看着马婶喜不自胜的样子,眼中笑意真切了些:“那甚好。工钱依旧,再加一份脚力贴补。”
“使不得使不得!”马婶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原先的就够了!够了!足够了!”
马婶嘴上虽如此说,容与却打定主意,交通费是一定要给的,也没几个钱。
“饭好了,快请老爷和容小哥儿洗手准备吃饭吧!”马婶利落地转身回到灶台边,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干劲,锅铲碰撞的声音也愈发轻快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厨房里氤氲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饭菜香气。
容与和容易围坐在那张熟悉的、略显简陋的小方桌旁。昏黄的灯火映着粗瓷碗碟里的家常菜,一尾奶白的鲫鱼卧在翠绿的葱花间,油亮的冬笋片码得齐整。
吃了一顿舒心的饭食,容与便琢磨起买人的事。
不像豫章那边的宅子,买房子还带了几个下人,这处宅邸更加雅致,也稍大些,再者将来迎来送往的,也需要更多下人打理、充门面。
不过容与只是想了一会儿,便很快打算,将这件事交给小妍儿去办——正好也看看,她这几年跟着岳夫人都学了些什么,总不能只有舞枪弄棒吧?
“阿兄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便是。”容妍拍着胸口,眼睛亮晶晶的,既有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也跃跃欲试地想证明自己这跟在岳夫人身边几年的见识。
她并非只会舞刀弄枪,“管家理事识人用人”这一套,被岳夫人手把手调教过,心里很是有底。
第二日,容妍换了身更利落精神的月白箭袖裙装,像个真正的小主家,带着容易便去了声誉尚可的牙行。
不到半日工夫,竟真领回了一群人。
她背着手,小大人似的在刚刚拾掇干净的前院站定,对着眼前站成两排、带着几分怯生与不安的脸孔开了口,声音清脆又不失主家威严:
“都站好听着!入了这个门,就是咱们容家的人了。只要你们踏实本分,勤快做事,主家绝不为难,该有的月例、西季衣裳一样不缺,更不会无故打骂。但若有了别的心思,或者手脚不干净、偷奸耍滑……”
她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那就不只是赶出去那么简单了!这位,”她指了指身边抱着剑、面无表情站得笔首的容易,“会跟你们好好讲讲规矩!”
被拉来当背景板的容易:“……”
容易内心暗暗叹了口气,但还是适时应景地微抬了一下眼皮,那沉静又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让众人心头都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