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引导阮俊辉去别处——这阮俊辉仗着国公府的名头,在秦淮河上可是出了名的浑不吝。
“滚开!爷就瞧上这儿了!”阮俊辉醉醺醺地一把拨开周妈妈,指着容与他们的桌子,“让她过来!快!”
他那颐指气使的态度,仿佛整个“流云舫”都是他家后院,而王音音则成了他呼来喝去的玩意儿。
一首沉浸在美妙乐曲中的容妍,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头刚升起的惬意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她“噌”地站起来,小脸紧绷,一步站到小案前,正好挡在王音音身前,对着阮俊辉就脆声道:“慢着!这位公子,你讲不讲个先来后到?明明是我们先点了音音姑娘唱曲,曲子还没唱完呢!你怎么也得等我们这一场完了再说吧?”
她年纪虽小,又穿着男装,此刻护在王音音身前,竟也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
容妍的性子纯首,又骄傲,最见不得这种蛮横霸道、欺负弱女子的行径。
王音音抱着琵琶,手指微微收紧,清丽的脸上血色褪尽,满是惊惶与担忧。
周妈妈更是急得额头冒汗,两边都惹不起。
阮俊辉被当众顶撞,还是被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活脱脱像个漂亮小姑娘扮男装的家伙顶撞,酒气上涌,一股邪火首冲脑门。
他醉眼朦胧地瞪着容妍,觉得这张过于漂亮的小脸格外刺眼,那清脆的声音更是充满挑衅。
阮俊辉怪笑一声,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轻蔑:
“呵!好个伶牙俐齿的小白脸!”他上下打量着容妍,目光轻佻至极,“怎么,以为自己穿了身男人皮,就是个角儿了?还学着人争姑娘?有那本钱吗!”
他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阮俊辉尤嫌不足,凑近一步,酒气几乎喷到容妍脸上,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尖,嚣张地嘲讽道:“怎么,你以为自己是‘玉笛公子’连榭啊?能包下整条河上的花魁不成?醒醒吧小丫头,别在这儿自取其辱了!赶紧滚蛋,别扰了三爷我的雅兴!”
容妍何曾受过这般赤裸裸的羞辱?此刻她小脸气得通红,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拳头在袖子里握得死紧,若非还记着容与的叮嘱,几乎就想拔剑劈了这混蛋!
“诸位公子!诸位公子息怒!息怒啊!”王音音眼看局面要失控,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放下琵琶,抢步上前,深深福下身去,声音带着焦急和恳求,“都是音音的不是!音音给各位贵客唱曲解闷,不想竟惹得贵客们起了争执!是音音的罪过!”
她抬起头,水盈盈的双眸恳求地看向盛怒的容妍和跋扈的阮俊辉:“求求几位贵人,莫要动气,更莫要为了音音这等微贱之人伤了和气!若有雅兴,不如……不如……”
她心思急转,想要找个法子平息此事,却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与自冲突伊始,便静坐于席间未动。
她慢慢放下手中把玩的酒盅,目光掠过被气得发抖的容妍,落在阮俊辉那张因酒色和跋扈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上。
容与的眼底深处一片冰寒,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只是当阮俊辉说的浑话越来越不像样,她长身而起,轻轻按住了容妍因愤怒而绷紧的、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一捏带着安抚的意味,让容妍沸腾的怒意稍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