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在见到景王之前,王妃的态度至关重要。
这位以“宽和公正”著称的王妃,是她在王府立足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最大的潜在威胁。
“殿下为国戍边,劳苦功高,能得殿下垂怜,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刘绮韵继续说着场面话,语气里充满了对景王的仰慕和对王妃的敬重,“妾身定当谨守本分,以娘娘为楷模,尽心侍奉娘娘和殿下。”
景王妃看着她低眉顺眼、言辞恳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新入府的庶妃,家世尚可,容貌上乘,最重要的是看着性子温顺,懂规矩,知进退。
只要安分守己,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她这个王妃自然愿意维持府中表面的一团和气。
“你有这份心就好。”王妃放下茶盏,语气更温和了些,“府中几位侧妃、庶妃,性子各异,但大体都是好相处的。你初来乍到,多去走动走动,熟悉熟悉也好。周侧妃性子爽利,李庶妃温婉,都是好说话的。”
“是,妾身记下了,多谢娘娘提点。”刘绮韵恭敬应道。
又闲话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刘家父母安好,刘绮韵都一一得体应答。
她始终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温顺,言语间对王妃充满了敬仰和依赖,将一个初入王府、无依无靠、只能仰仗主母的新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约莫一盏茶后,刘绮韵见王妃面露一丝倦色,便识趣地起身告退:“娘娘操持府务辛苦,妾身不敢多扰,先行告退。”
王妃也没有多留,而是干脆颔首道:“去吧,好生歇着。”
刘绮韵再次深深一福,才带着芷兰,在王妃大丫鬟的引领下,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颐和堂。
走出正院,穿过长长的回廊,刘绮韵脸上的温顺笑容才缓缓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她步履依旧从容,只是眼底深处,那丝沉静之下,多了一分思量。
王妃沈氏,果然如传闻般“宽和公正”,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这份宽和,是建立在新人足够安分、不挑战她权威的基础上的。
至于府中其他女人……周侧妃爽利?李庶妃温婉?
刘绮韵心中冷笑,在这深宅后院,尤其是皇家后院,哪有真正爽利温婉的人?不过是各人披着不同的皮,演着不同的戏罢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发髻上那支点翠步摇冰凉的触感。
容表兄留下的那条暗线,如同这步摇上隐藏的翠羽暗纹,是她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王府中,能有所依仗的一条后路。
景王裴旭……这位手握兵权、在边疆浸染多年的皇子,又会是何等人物?
他的归来,又会给这看似和睦的王府后院,带来怎样的波澜?
刘绮韵微微眯起眼,望向王府高墙之外那片被分割的天空。
风暴将至,而她,必须在这风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站稳脚跟。
王妃的“宽和”是暂时的,容表兄的“援手”也未必及时,最终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